【第33章 傳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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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喚通知是周一上午到的。
孟德剛送完一個乘客到高新區，平台彈出一條係統消息，不是派單，是一則加蓋了電子公章的公函截圖——轄區派出所請他配合調查一宗非正常死亡案件，落款是刑偵大隊。
他把車靠邊停了，熄了火，盯著屏幕上那幾行字看了很久。
第一反應是心裡那根弦繃緊了。
老劉？他們發現什麼了？筆記本？監控？還是那筆錢？
他把老劉墜樓之後自己做的每一步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錢拿回來了，塑料袋燒了，懸崖下麵什麼都沒有，銀行卡裡的餘額有葡城賭場的正規轉賬記錄，老劉的手機相機電腦U盤全部從內部震碎了。
如果警方真的掌握了什麼關鍵性證據——指紋、DNA、目擊者、監控拍到他進出老劉家——來的就不是係統消息，是手銬。
傳喚的意思很簡單。他們有疑問，但沒有實錘。
他們需要他開口。
想通了這一層，他把手機放在副駕駛座上，重新發動了車。
死豬不怕開水燙——他這輩子別的本事不敢說，扛事的心理素質是從前世帶過來的。兩輩子加起來什麼場麵沒見過，一個傳喚還嚇不倒他。
他沒有告訴沈瑤。說了她也隻會問“什麼案子”“跟你有什麼關係”“你是不是又乾了什麼”，這些問題他一個都回答不了，至少不能跟她說真話。先去看看情況，回來再決定要不要說。
派出所的訊問室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樣。
不是那種鐵柵欄加審訊椅的審訊室，是一間四四方方的屋子，白牆，日光燈，一張固定在地上的鐵桌子，兩把椅子麵對麵放著。
牆上沒有錦旗，隻有一個掛鐘，秒針走得很慢。
牆角有一個攝像頭，紅色的指示燈亮著。
空氣裡有股消毒水的味道，混著上一個人留下的煙味和汗味，悶得讓人喉嚨發緊。門關上之後外麵的聲音全斷了，安靜得能聽到日光燈管裡電流的嗡嗡聲。
問話的是兩個人。
一個四十來歲，方臉，眉毛很粗，自我介紹說姓王，是刑偵隊的副隊長。
另一個年輕一些，二十七八歲，戴眼鏡，姓李，是負責這個案子的刑警。
王副隊長坐在桌子對麵，把一杯水推到孟德麵前，動作很隨意，像一個招呼客人的主人。
李刑警坐在側麵，麵前攤著一個筆記本，手裡握著筆。
孟德注意到那個筆記本是翻開的，但從他坐的位置看不到上麵寫了什麼——這個角度是故意選的，讓被問話的人不知道警方手裡到底有多少東西。
開場很程序化。
王副隊長先核實了基本信息——姓名、年齡、職業、家庭住址。
語氣很客氣，甚至帶著一點海城本地的市井隨和。
孟德一一答了，背靠在椅背上，雙手放在膝蓋上，姿態放鬆但不懶散。
程序走完之後王副隊長沒有馬上切入正題，而是跟他聊了幾句跑車的事——生意好不好做，平台抽成有沒有漲，新能源車充電方不方便。
孟德知道這是在拖。
讓被問話的人在無關緊要的話題上先開口說話，建立起對話的慣性，同時也觀察他的語速、眼神、手勢，建立一個正常狀態的基準線。
等後麵問到關鍵問題時，任何偏離這個基準線的細微變化都會被捕捉到。
“孟師傅，本月初你在哪？”王副隊長的語氣還是拉家常的調子，但孟德注意到李刑警的筆停了一下。
“本月初？”孟德皺了皺眉，做出一副在回憶的樣子，
“這都過了快一個月了，哪還記得住。我天天跑車，每天都在路上，哪天去了哪兒除非看平台記錄，不然記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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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查一下，讓你來之前應該跟你說了是配合調查一宗案件，你也不提前回憶回憶？”
“你們又沒說是哪天，”孟德說，“就說配合調查，我哪知道要回憶什麼。”
王副隊長笑了一下，讓他把手機拿出來查接單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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