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女鄰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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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行的電話是周三上午打來的。
孟德剛送完一個乘客到高新區，手機響了，是個座機號碼。
他接起來，對麵是個女聲，語氣客氣得像是背過培訓手冊——您好，請問是孟德先生嗎，這邊是海城商業銀行客戶服務部。
她說話的音調很平，每個字之間的間隔都差不多，像在讀一份通知。
她說，您之前反映的撿到運鈔車贓款並已花掉的情況，銀行這邊做了核實，那筆款項確實屬於劫案遺失資產。
按照法律規定，這筆錢屬於不當得利，銀行有權提起民事訴訟要求返還。但如果您能主動歸還，銀行就不再追究，也不需要走法律程序。
孟德把車靠邊停了，熄了火。“多少？”
“根據您之前向警方提供的筆錄，是二十萬左右。如果您能一次性歸還這筆款項，銀行可以出具諒解書。”
“行，”他說，“我今天去轉。”
對麵大概沒料到他答應得這麼乾脆，頓了一下才接上話，說感謝您的配合，稍後會把對公賬戶信息發到您手機上。孟德掛了電話，坐在駕駛座上看著擋風玻璃外麵那排灰撲撲的寫字樓。
二十萬換一張諒解書，這筆賬不算虧——老劉的案子雖然暫時結了，但檢察院那邊還掛著號，銀行這邊再起訴個不當得利，等於又多了一個盯著他的眼睛。能用錢解決的事，現在對他來說都不是事。
他調轉車頭去了最近的銀行網點。
排了十幾分鐘的隊，輪到他的時候他把身份證和銀行卡遞進去，說轉賬二十萬，對公賬戶。
櫃員是個年輕姑娘，看了一眼他寫的賬號，又看了一眼他，大概是在想一個穿灰色polo衫、曬得黝黑的男人怎麼突然要轉這麼大一筆錢給銀行。
她沒問，低頭敲了會兒鍵盤，然後讓他輸密碼。
輸完密碼，打印機吱吱嘎嘎地吐出回單，她把回單撕下來讓他簽字。他簽了，她把回單收好，又從櫃台下麵拎出一桶食用油和一袋大米，放在櫃台上。
“孟先生，這是銀行對主動歸還客戶的感謝品。油是花生油，米是東北大米。”
孟德看著那桶油和那袋米，想說點什麼又覺得沒什麼好說的。他把油和米拎起來，在周圍幾個大爺大媽好奇的目光裡走出了銀行。
“剛才那個小夥怎麼手裡拎了油和大米，你們銀行是不是有什麼活動”
“也給我大米和油。”
“為什麼他有，我們沒有？我要取錢，存到隔壁銀行去。”
之後就是銀行大廳中傳來了大爺大媽熙熙攘攘的吵鬨聲。
後備箱裡還放著昨天買的兩瓶玻璃水，他把油和米放進去的時候，那桶花生油在陽光下晃了一下，金黃色的，跟葡城賭場裡柳湘旗袍上那層暗暗的光澤有點像。
他把後備箱關上，站在車旁邊點了根煙。
二十萬換一桶油一袋米，這筆賬算下來虧大了——但他現在需要的就是把這件事徹底了結。銀行不追究，警方那邊就少一個繼續查他的理由。
回到家，沈瑤正在廚房擇菜。她聽到開門聲，回頭看了一眼他手裡的油和米，“哪來的？”
“銀行送的。”
“銀行為什麼送你油和米？”
“之前撿了筆錢，還回去了，銀行表示感謝。”
沈瑤把手裡那把空心菜放在水槽邊上，轉過身來靠在灶台上，用圍裙擦了擦手。“撿了筆錢？多少？”
“二十來萬。”
“二十來萬？”她的眉毛挑了一下，然後放下了，表情從驚訝迅速切換成了那種熟悉的審視——不是憤怒，是那種在心裡重新算賬的表情。
“你什麼時候撿的？我怎麼不知道？”
““前陣子的事了，”他說；
“運鈔車劫案那次，大橋上不是亂成一團嗎，鈔票飄得到處都是。我在江邊撿到一個塑料袋，裡麵就是這筆錢。當時一時貪了沒上交。後來被那個老劉拍到了，他拿照片來敲詐我，才有了後麵那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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