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五百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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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派出所出來，孟德在台階上站了一會兒。院子裡那棵桂花樹上蹲著一隻麻雀，叫聲短促，嘰嘰嘰的，像是在催什麼。
他低頭點了根煙，深吸一口，把煙吐出來的時候看著派出所那塊白底黑字的牌子，心裡把這兩天的賬又過了一遍——警方手裡沒有直接證據，不在場證明成立，紙條隻是間接證據，監控時間線反而幫了他。
這一關過了，但這事沒完。
李刑警那個推眼鏡的動作，那種不緊不慢的眼神，不是問完就完了的人。
他大概還會翻卷宗，還會找線索。不過那都是以後的事了。現在他得先回家。
手機上有沈瑤的未接來電和消息，最晚一條是昨晚十一點發的：“你在哪？怎麼不接電話？”
他進訊問室之後手機就被收走了，自然接不到。他撥了回去，響了兩聲就接了。
她的聲音聽起來有點緊，但不是慌，更像是壓著火的平靜。他說昨晚有點事手機沒電了，她沉默了兩秒，說回來再說，就掛了。
孟德看著屏幕上“通話結束”那行灰色小字，把手機放在支架上，發動了車。
進門的時候沈瑤坐在客廳沙發上。
電視開著，靜音了，屏幕上在播早間新聞，畫麵是海城市政府門口某個領導在植樹。
茶幾上放著一杯涼了的白開水，旁邊是她的手機，屏幕朝上，上麵是他和她的傳書對話框，最後一條消息還是昨晚那條。
她穿著那件居家的寬鬆T恤，頭發隨便紮了個丸子頭，臉上的表情跟葡城回來那天一模一樣——不冷不熱，不吵不鬨。
“警察給我打了電話。”她說。
孟德換了拖鞋，走到沙發另一頭坐下。她繼續說，語氣很平，像在轉述一個跟她關係不大的會議紀要。
“一個姓王的警官。問我知不知道你在葡城賭場贏了錢。我說不知道，你跟我說都輸光了。”
“問我知不知道你跟一個叫劉建國的人什麼關係，我說沒聽你提過這個人。問我你那幾天有沒有什麼異常，我說沒注意，你天天跑車，作息本來就不固定。”
“你怎麼說的？”他問。
“我說的就是不知道，沒注意，不清楚，”沈瑤轉過頭來看他，
“因為他們問的問題，答案就是不知道。你確實什麼都沒跟我說過——你在葡城贏了多少錢沒跟我說，你跟那個劉建國有什麼恩怨沒跟我說，你被警察傳喚也沒跟我說。”
“手機關機一整晚，我打了三個電話，最後是警察接的，告訴我你在派出所配合調查。”
“你知道那種感覺嗎——你老公在哪，警察比你先知道。”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孟德沒有接話。她說的是事實，他沒有任何反駁的立場。
沈瑤也沒有等他解釋，把茶幾上那杯涼了的水端去廚房倒了，杯子放進水槽裡。她轉過身靠在灶台邊上，雙手交叉抱在胸前，隔著廚房的玻璃門看著他。
“還有件事，王警官跟我說了。你卡上有一千多萬。葡城賭場轉的。”
孟德看著她，她也在看著他。廚房裡的抽油煙機沒開，整個屋子安靜得隻剩冰箱壓縮機低沉的嗡嗡聲。
“他問我知不知道這件事，”沈瑤說，
“我說不知道。我的確不知道——我連你卡上什麼時候多了這筆錢都不知道。結婚一年多，你每個月給我轉一萬還房貸，我以為你手裡最多就十幾萬。結果你卡上有一千多萬，被警察問話的時候我才知道。”
她的語氣沒有升高半分，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嘴裡拿出來之前在舌尖上稱過重量。
她沒有問“這錢怎麼來的”——因為她已經從警察嘴裡知道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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