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求救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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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後的一個下午，孟德收到一條短信。
號碼陌生，隻有三個字——“救救我”。
他看了一眼，以為是詐騙短信，剛想刪掉，緊接著又進來第二條，四個字——“我是楚妍”。
他把車靠邊停了，楚妍的傳書賬號在葡城回來之後就注銷了，頭像變成了默認灰色剪影，他翻過好幾次，每次翻到都隻看到“該用戶已注銷”的係統提示。
他以為這個人已經徹底消失了。
孟德盯著那條短信看了幾秒，楚妍這個名字他以為不會再出現了。
仙人跳那次算她欠他的，現在她反過來找他求救這事挺有意思，他最近正閒得發慌，生活像一潭死水，連個能讓他心跳加速的麻煩都沒有。
一個曾經設局害他的女人，走投無路時第一個想到的居然是他，也好奇她到底攤上了什麼事。
去看看，也許能有什麼有意思的事情，突然產生的這個念頭就讓他有些興奮。
他握著手機想了片刻，回了一條：“你在哪。”楚妍發了一個定位——城西一個老舊小區，不是她以前住的那個。
定位後麵跟了一句話：“別打電話，發短信。”
孟德到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那是個九十年代建的老小區，六層步梯樓，外牆的白色瓷磚掉了好幾塊，露出底下灰撲撲的水泥。
樓道裡貼滿了疏通下水道和回收舊家電的小廣告，感應燈壞了兩盞，隻剩一盞還在勉強工作，燈光昏黃，亮幾秒就滅，要跺一下腳才能再亮幾秒。
他上到四樓，敲了門。
門開了一條縫。
楚妍站在門縫後麵，左邊顴骨上有一塊青紫，嘴唇上有一道結了痂的裂口。
她看到他，眼眶紅了一下，但沒哭，側身讓他進來，然後迅速把門關上，反鎖，又把門鏈掛上。動作很快，很熟練，像是每天都在重複這個流程。
楚妍的家不大，一室一廳，加起來大概四十平米。客廳裡東西很少——一張布藝沙發，一個茶幾，一台筆記本電腦。窗簾是拉著的，遮得嚴嚴實實。
茶幾上放著一杯涼透了的白開水，旁邊是一個煙灰缸，裡麵的煙蒂堆成了小山，大部分是同一個牌子。
空氣裡有股煙味混著碘伏的味道。沙發扶手上搭著一條薄毯，毯子上有幾塊深色的汙漬，是泡麵湯灑了沒洗留下的。
“坐吧，”楚妍說，聲音沙啞，“我給你倒杯水。”
“不用，”孟德在沙發上坐下來，看著她去廚房拎了水壺過來給他倒了一杯，手指頭在輕微地發抖，水灑了幾滴在茶幾上。
她把水杯推到他麵前，然後坐在沙發另一頭，跟他隔著一個人的距離。低著頭，手指頭絞在一起，擱在膝蓋上。
“誰打的？”孟德問。
楚妍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臉上的淤青，然後把手放下來：“阿豪。”
“男朋友？”
“嗯。”
“談多久了。”
“快一年。”
“怎麼認識的。”
楚妍端起茶幾上那杯涼透了的白開水喝了一口。
她的手還在抖，杯沿碰到牙齒發出輕微的哢嗒聲。
她放下杯子，把這一年的事從頭講起，聲音不大，但講得很清楚，像是在說一個跟自己關係不大的賬本，每一筆都記得，每一筆都不想再看第二遍。
當初在奶茶店那幾個設仙人跳的男人，領頭的就是阿豪。
那幾個人把孟德當成目標，楚妍負責發照片、約人、把人引到家裡，阿豪帶著人藏在臥室裡等著收網。
那次仙人跳失敗之後，阿豪沒有怪她——他反過來安慰她說沒關係，說那個人警覺性太高不是她的錯。
但沒多久之後阿豪開始跟她借錢，第一次是五千，說是朋友有個二手車生意，差一點周轉金，三天就還。楚妍沒多想就把錢轉給了他。
他果然三天後還了，還請她吃了一頓火鍋，第二次是一萬，第三次是兩萬，每次都還，每次都比上一次晚幾天，但都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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