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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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妍蜷在茶幾和沙發之間的縫隙裡，兩隻手攥著自己的頭發，臉埋在膝蓋中間。
她的哭聲已經停了，肩膀還在抖，幅度比剛才小了，像是體力耗儘之後肌肉在自行抽搐。
手上的血蹭在頭發上，一綹一綹地粘在一起。
地上那攤血已經開始凝固了，邊緣變成了暗紅色，中間還汪著一小片沒乾透的，在日光燈下泛著油膩的光。
阿豪躺在她旁邊不到一米的地方，眼睛還睜著，瞳孔散了，嘴微微張開，嘴角的血已經乾了，像一條暗紅色的裂縫從嘴角延伸到下巴。
孟德蹲下來，把楚妍攥著頭發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她的手指僵硬得像凍住了，掰開的時候關節發出輕微的哢哢聲。
“先把手包了，”他說，“血滴得到處都是，等下更難弄。”楚妍沒有反應。
他從茶幾下麵翻出之前買的那瓶碘伏和一包棉簽，又去廚房找了一條乾淨的抹布，撕成布條。他把楚妍的傷手拉過來，她縮了一下，然後就不動了，任他往傷口上倒碘伏。
碘伏衝進刀口的時候冒了一層白沫，她的手抽搐了一下，嘴唇抿緊了，但沒有發出聲音。他給她纏了兩圈布條，紮緊。布條很快被滲出來的血洇紅了一小塊，但大部分的出血止住了。
“去把身上的衣服換了，”孟德說，“這套上有血，等下出去被人看到沒法解釋。”
楚妍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衛衣——胸前、袖口、膝蓋上全是血，有的已經乾了變成了深褐色，有的還是濕的，在布料上慢慢洇開。
她扶著茶幾站起來，腿軟了一下，扶住沙發扶手才站穩。她走進臥室，門沒關，孟德聽到衣櫃門打開又關上的聲音。
他站起來，習慣性地用感知力掃了一圈。不是刻意的，是每次處理這種事情之前都會做的標準動作——先確認周圍環境是否安全。
感知力像水波一樣往外擴散，漫過楚妍家的牆壁，漫過樓道，漫過整棟樓，漫過小區。
門口保安亭裡的老大爺趴在桌上打盹，收音機裡放著評書，聲音調得很小。
小區大門是唯一的出入口，門柱上裝了一個攝像頭。他的感知力掃過那個攝像頭——鏡頭還在，但內部的電路板已經腐蝕了，供電線路早就斷了，連接存儲設備的數據線根本沒有接通。
隻是一個空殼子，裝在那裡嚇唬人的。樓道裡沒有攝像頭，小區圍牆上沒有攝像頭，附近路口的市政監控離這裡有好一段距離，角度偏東，拍不到楚妍家這棟樓的單元門。
他把感知力收回來。這個小區唯一的監控就是個擺設，對他來說等於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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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搬屍體的時候不能走樓梯——步梯樓隔音差，行李箱輪子滾過台階的聲音在半夜裡會驚動整棟樓。
電梯裡有監控的可能性很小——他已經用感知力確認過了，電梯裡的攝像頭和大門口那個是同一批安裝的，同樣早就壞了。
但就算這樣也不能直接拖著屍體出門，目標太大了。
楚妍換好衣服出來了。
她把那件沾滿血的衛衣和打底衫脫了，換了一件黑色長袖T恤，頭發重新紮了個低馬尾，臉上的血用冷水洗過，洗得不太乾淨，左邊太陽穴上還殘留著一小塊暗紅色的印子。
她看了一眼地上阿豪的屍體，嘴唇動了動，“現在怎麼辦。”
“先把你手上的傷口包好，”孟德說，“然後去買個箱子。你這兒有沒有大的行李箱？”
“有。在臥室衣櫃頂上。”
“多大？”
“最大的那個。二十四寸。”
“拿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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