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妍點頭。她從廚房拿了一個水桶，接了半桶水，倒進去半瓶洗潔精，蹲在地上開始擦。
她擦得很用力，指甲蓋摳進地板縫隙裡，把嵌在裡麵的碎玻璃渣一粒一粒挑出來，每挑一粒手指頭就抖一下，但她沒有停。
孟德坐在沙發上看著她擦。
他想起自己殺老劉那天，在公廁的隔間裡，用念力把老劉推下去之後，也是用這種機械的、強迫症一樣的節奏在洗手台前搓手指縫。
他知道楚妍現在腦子裡什麼都沒想，隻剩一個念頭——擦乾淨。
天色從深藍慢慢轉成墨黑，窗外對麵樓的燈光一扇一扇亮起來。
孟德站起來去陽台點了一根煙。樓下小區裡安靜得很，隻有幾隻野貓在垃圾站旁邊翻東西。他抽完煙，把行李箱推到門口。
“我跟你去。”楚妍說。
孟德看了她一眼。她已經把客廳地板上的血跡擦乾淨了，茶幾角上的痕跡用砂紙磨了一遍又用指甲油塗了一層透明的封層，碎玻璃全部掃進了垃圾袋紮緊了口子。
她的手指還在抖，但臉上的表情已經從崩潰變成了另一種狀態——不是平靜，是那種隻能往前走、不能往後退的被迫清醒。
他說行。
但不能走電梯，這老電梯太慢，萬一中途開門進來個人，解釋不了。走消防通道。你走前麵，遇到人就低頭看手機，別讓人看清臉。別說話，別慌，步子穩一點。楚妍點頭。
她走在前麵，推開消防通道的門。樓道裡的感應燈隻有一樓那盞還亮著，其餘幾層全壞了，一片漆黑。
每下一層，楚妍就把手機打開往樓梯拐角晃一下，確認沒有障礙物再繼續往下走。
孟德扛著行李箱跟在後麵，箱體不重，但體積大，過轉角的時候要側著身才能不撞到牆上。
萬向輪在水泥台階上偶爾磕一下，發出一聲悶悶的輕響，每響一下楚妍的肩膀就縮一下。
出了單元門，夜風撲麵而來。
遠處大街上偶爾有一輛車開過，輪胎碾過路麵的聲音像潮水一樣漲起來又落下去。
車旁邊站著一個中年男人，穿著背心，手裡拎著垃圾袋，正往垃圾桶方向走。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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