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善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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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開出楚妍家小區之後，孟德沒有馬上往山區開。他把車停在路邊，熄了火，拿起手機。
屏幕亮起來的時候他看了一眼時間——快十二點了。
他撥了號。響了好幾聲才接。
“喂。”沈瑤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帶著一點電視背景音的餘響，語氣不冷不熱，跟平時接他電話一模一樣。
“今晚幫朋友處理點事，回不來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兩秒。很短，但孟德聽出了那個停頓。
然後她說：“知道了。做好安全措施。”
語氣不帶情緒，不帶追問，甚至不帶好奇，說完就掛了。
孟德看著手機屏幕上“通話結束”四個字，把手機扔在副駕駛座上。
安全措施，這個詞從沈瑤嘴裡說出來，比任何質問都更冷。
她把他的出軌當成一個衛生問題來處理——不是情感危機，是防疫需求。
車開進山區的時候，楚妍沒有睡著。
她靠在副駕駛座上，眼睛睜著，看著窗外一片一片的黑暗從車燈前掠過。
她的手放在膝蓋上，手指頭微微蜷著，虎口上纏著的布條已經滲出了一小片暗紅色的血漬。
孟德把車停在路邊，關了車燈，四周瞬間黑下來，隻有遠處山脊線上有一點點模糊的月光。
“到了。”他說。
楚妍推開車門下車。山裡夜風很大，吹得她的頭發橫飛，她縮了縮脖子，從後備箱裡拿出一把折疊鏟，站在車旁邊等著。
孟德把行李箱拖下來，箱子落地時發出一聲悶響，楚妍聽到那聲悶響的時候肩膀縮了一下，但沒有移開目光。
孟德選的位置在一棵老鬆樹下麵。
他用感知力掃過周圍——土質鬆軟，樹根之間的空隙剛好能挖一個深坑。
他從楚妍手裡接過折疊鏟，先下了第一鏟。沙質土挖起來不太費力，但樹根盤根錯節，每挖幾下就要用鏟子把細根砍斷。
挖了一陣，他把鏟子遞給楚妍，楚妍接過來，蹲在坑邊開始挖。
她的手還在抖，鏟子插進土裡的時候總是偏，力道也不夠，每一鏟隻能刮下薄薄一層土。
她沒有停，一鏟一鏟地挖，指甲蓋嵌進泥土裡，手掌上纏著的布條被汗和泥土浸得又濕又臟，虎口的傷口大概又裂開了，布條上慢慢洇出新的紅色。
孟德站在旁邊看著她挖，沒有幫忙。她挖得很慢，但她沒有停。月光透過鬆樹的枝葉篩下來，把她躬著腰的輪廓照得模模糊糊。
坑挖得差不多了。
孟德把行李箱推進去，箱子滾到坑底時發出咚的一聲，驚起了遠處樹上的一隻鳥，撲棱棱地飛走了。
楚妍站直了身體，低頭看著坑底那個深灰色的箱子。
她的眼眶紅了，嘴角往下撇著，但她沒有哭。她彎腰撿起鏟子，鏟尖插進土堆裡，把土推進坑裡。
她推得很快，一鏟接一鏟，後來乾脆把鏟子扔到一邊，蹲下去用手把土往坑裡扒，像是在趕時間，怕自己停下來就不敢再繼續。
鬆土落下去，先是覆蓋住行李箱的輪子，然後是箱麵，然後是最上麵那個拉鏈頭。
最後一鏟土蓋住拉鏈頭的時候她的動作停了一下，蹲在坑邊看著那片被填平的土，好一陣沒動。
孟德把土踩實，又在上麵撒了一層枯葉和碎石。他把那把沾滿泥的鏟子收進後備箱，用一塊舊毛巾擦了擦手。
“走吧。”他說。
回去的路上楚妍還是沒睡。
她靠在副駕駛座上，手指頭絞在一起擱在膝蓋上，虎口的布條已經完全被血洇紅了。她問埋在那裡安全嗎，他說很安全，那個采石場廢棄很多年了，不會有人去。
她點了點頭，沒有再問。車停到她家樓下，她解安全帶的時候試了兩次才把安全帶扣按開，手指頭還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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