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萬家燈火逐漸縮小成一片模糊的光點。
該走了，不會再回來了。
老鬼坐在老家縣城一間剛租下的門麵房裡，看著電視屏幕愣了好一陣。
他老婆在隔壁整理貨架，念叨著這批飲料進價又漲了，他沒應聲。
新聞裡說銀行損失接近二十億，他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們拿走的保險櫃財物每人平分下來，至多不過幾百萬，剩下那將近二十億是從哪來的？他把手裡的煙放下，拿起手機想給老錢打電話，手指頭在屏幕上懸了很久，最後還是沒有撥。
周明遠說過，乾完這票誰也不認識誰。
他把手機翻過來扣在茶幾上，電視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忽明忽暗。
隔壁他老婆還在念叨飲料進價的事，聲音隔著半堵牆傳過來，混在新聞播報的背景音裡，聽不真切。
他拿起遙控器把電視關了，屏幕黑下去的瞬間，他看見自己映在屏幕上的臉——皺紋比一個多月前深了不少，眼窩陷得更厲害了。
他把遙控器放在茶幾上，站起來走進裡屋，從床底下拖出那個帆布袋，拉開拉鏈重新數了一遍裡麵的東西。
數目是對的，他把拉鏈拉上，把袋子塞回床底下，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那盞日光燈，很久沒有睡著。
老錢在另一座城市的出租屋裡也在看同一條新聞。
他剛安頓好行李，電視裡說銀行損失接近二十億，他一口水差點嗆在喉嚨裡。
他拿起手機翻到老鬼的號碼，猶豫了很久，最後還是沒撥。
他把手機扔在床上，靠在床頭盯著天花板上那盞日光燈，心裡反複盤算著一個念頭——有人在平賬。
或者說，有人在讓他們背鍋，二十億的窟窿，警方接下來的追查力度會是前所未有的。
他不確定自己手裡的那點錢能不能撐到風頭過去，更不確定如果警方抓到他，會不會把這二十億的賬全算在他頭上。
日光燈管裡的鎮流器嗡嗡地響，跟暗河深處那些徹夜挖掘的夜晚沒有任何區別。
隻是那時候頭頂是混凝土，現在頭頂是陌生城市的天花板，他把被子拉上來蓋住臉，在黑暗裡睜著眼。
這個黑鍋他們是背定了。
他想起周明遠在暗河裡說過的那句話——“講究才能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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