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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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案的消息是周一晚間新聞時段首次播出的。
海州新聞台的女主播用平穩得近乎刻板的語調念出了標題——“海城商業銀行特大劫案”，配圖是銀行門口的警戒線和魚貫而入的勘查車輛。
女主播身後的屏幕上切出了航拍畫麵：
十幾輛警車停在銀行大樓周圍，車頂的警燈在夜色裡閃著紅藍相間的光，方圓幾百米的街道全部被封鎖，製服警員牽著警犬沿街排查，幾名便衣刑警蹲在入海口的橋墩下用手電照著退潮後露出的砂石便道。
畫外音裡記者正在用極快的語速播報現場情況，聲音被現場嘈雜的背景音壓得斷斷續續。
女主播補充了一句：“銀行方麵初步統計的損失正在核實中，有知情人士透露，加上被洗劫的儲戶保險箱財物，總損失可能接近二十億。”
鏡頭切到銀行門口，幾個記者正圍著一個不願透露姓名的銀行職員追問細節，那職員低著頭快步走進旋轉門，閃光燈在他背後劈裡啪啦地閃著，鏡頭定格在他倉促的背影上，隨即切回了演播室。
儲備黃金失蹤的事，新聞裡一個字沒提。
孟德是在沈瑤家的客廳裡看到這條新聞的。
他靠在沙發上，手裡端著半杯涼透的水，電視屏幕的藍白光照在他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沈瑤在廚房裡炒菜，鍋鏟翻動的聲音混在新聞播報的背景音裡，油鍋嗞啦一聲，一股青椒的焦香從廚房門口飄進來。
沈瑤端著一盤剛出鍋的青椒肉絲從廚房出來，見他盯著電視發愣，也看了一眼屏幕。
畫麵裡正在回放銀行門口的全景——拉著警戒線的旋轉門、執勤民警肩頭的對講機、圍觀人群高舉的手機屏幕像一片發光的浮標，配著女主播那句“損失可能接近二十億”的畫外音。
“又出什麼案子了？”她把盤子放在茶幾上，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挨著他坐下來。
“銀行被搶了，”孟德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二十億。”
沈瑤挑了挑眉，重新看了一眼屏幕上那個被切割機切開的方形洞口和門口拉著警戒線的警車。
“這幫人膽子真大，”她坐回沙發上把腿蜷起來，用筷子夾了一口菜放進嘴裡，嚼了兩下說：
“二十億，夠槍斃好幾回了吧。”
孟德說：“大概吧，不過也得他們能抓得住人再說。”
他看著屏幕上警方專案組發言人正在念一份簡短的聲明，措辭極為克製，隻提到“保險櫃室發生盜竊案件，部分客戶財物受損”。
發言人的語速比平時更慢，每句話之間都留著一個不易察覺的停頓，像是有人在耳朵裡給他現編台詞。
孟德心裡默默為這場大案提前寫好了注腳——三噸黃金和上億珠寶，二十億的窟窿，專案組接下來不知道要熬多少個大夜。
他倒是挺想看看陳隊長在案情分析會上焦頭爛額的表情的。
這群劫匪的手法乾淨得讓人佩服，但更讓他欣慰的是自己選的這個時機。
他不僅拿到了黃金，還把現場偽裝得天衣無縫，把劫匪留下的痕跡加以利用，製造了一個邏輯上無法破解的密室謎題。
接下來的事他已經不需要再操心了。
隻要把黃金藏好，等風頭過去，這筆錢足夠他做任何事情。
他靠在沙發上閉上眼，聽著電視裡記者追著銀行職員提問的嘈雜背景音，心裡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沈瑤在旁邊又夾了一筷子菜，嚼了兩下，忽然說了句：“這些搶銀行的都挺有才的，從地底下挖進去，跟電影似的。”
孟德睜開眼看了她一眼。
她正盯著屏幕上那段暗河入海口的航拍畫麵，鏡頭掃過橋墩下退潮後露出的砂石便道，海風把沙灘上的警戒線吹得獵獵作響，幾個穿製服的技術員正蹲在車輪印旁邊拍照取證。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跟平時討論超市打折差不多，但孟德知道她不是隨口說的——她以前在會所上班的時候見過太多來路不明的錢，對這種事有種天生的敏銳。
不過她不會追問，她從來不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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