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配合。
他說到“酒托”這兩個字的時候，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吸氣，然後張毅的語速忽然快了起來，像是一個被堵了很久的水龍頭終於被人擰開了閥門，字和字之間幾乎沒有停頓。
他說他就是被酒托騙去楓丹閣的，那個女的網名叫什麼他不知道，但真名叫周小曼，他後來在別的平台上搜到過她的照片和資料。
他說他在一個社交軟件上認識的她，聊了不到三天她就約他見麵，說想去楓丹閣吃牛排。
到了之後她點了一瓶紅酒，他當時還覺得這姑娘挺有情調的，結果結賬的時候賬單上那瓶酒標價九千八，加上牛排和甜品，一頓飯吃了一萬三千多。
他說他當時就懵了，但周小曼在旁邊坐著，他又不好意思翻臉，硬著頭皮刷了卡。
回來之後越想越不對勁，上網一搜才發現楓丹閣的差評全是被刪過的，零星幾條提到“托”的帖子也很快就沒了。
“我當時就想報警，”張毅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咬著後槽牙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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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覺得報了也沒用，我一個人一頓飯一萬多塊錢，警察會管嗎？”
“後來我在一個維權論壇上發帖，找到好幾個跟我一樣被楓丹閣坑過的人，我們建了個群，準備聯合起來去市場監管局投訴，結果你猜怎麼著？”
“群建了不到一星期就被舉報解散了，我們在幾個主流平台上發的維權帖子全部被刪，我打電話去問，客服說是因為‘涉及不實信息’，我連刪帖申訴都提交不了，申訴通道直接被鎖了。”
“我又去線下投訴，市場監管那邊說需要提供消費憑證和聊天記錄，我都提供了，他們說會去查，查了兩個月給我回了個電話，說沒有發現違法行為，叫我以後消費前注意看清價格。”
“看清價格？那瓶酒是她點的，我他媽怎麼看清價格？”
郭凱一邊聽他講，一邊在鍵盤上快速記錄關鍵詞——九千八、一萬三、維權群、刪帖、監管無果。
他沒有打斷張毅的傾訴，因為這種被壓抑了很久的憤怒本身就是最好的證詞。
“那個群解散之前，你留了其他人的聯係方式沒有？”郭凱問。
“留了，”張毅說：“群主在解散前發了個公告，讓大家互加好友，我們把能聯係的人都加上了。”
“我現在手機裡大概有十幾個人的電話和聊天記錄，還有一個共享文檔，裡麵記了每個人被騙的經過、金額、時間，還有那個托的網名和照片。”
“我們本來想把這些材料整理出來再去投訴一次，但後來大家各忙各的，這事就擱置了。”
郭凱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了一下。
共享文檔，這個東西比他預想的還要關鍵。
一份由十幾個被害人共同整理、有時間戳記錄的電子文檔，在法庭上可以作為書證使用，其證明力遠高於單個被害人的孤證陳述。
再加上每個人的聊天記錄和消費憑證，這些東西如果能作為楓丹閣係統性酒托詐騙的證據呈上去，就能證明周小曼長期以非法手段獲取收入，她的報案證詞可信度會因此受到質疑。
一個靠詐騙謀生的人，在麵對金錢誘惑時選擇捏造事實誣告他人，這比一個普通受害者的陳述更符合她的行為模式。
“你現在能不能把那個共享文檔發給我？還有你當時和那個女人的所有聊天記錄截圖、餐廳消費憑證，這些電子材料都保留好，不要刪除也不要修改，保持原始狀態，”
郭凱說：“我需要你整理一份完整的材料，包括你的身份證複印件、聯係方式、被騙經過的詳細陳述，在陳述末尾簽上你的名字和日期，按個手印。”
“然後和其他證據材料一起寄到市局刑偵支隊，我會給你一個郵寄地址。”
“你群裡的那些人，也麻煩你幫我轉告他們，就說警方現在已經掌握了楓丹閣涉嫌雇傭酒托實施消費欺詐的初步線索，正在征集被害人證據材料，如果他們願意配合，把之前整理好的材料按同樣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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