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雨夜突襲，土雞瓦狗“秦人會不會也想到了這一點。”
虞侃說完後。
季叔明顯愣了愣：“什麼？”
“雨夜攻城是大忌，所以誰都不會防。”
虞侃把蓑衣裹緊了些，雨水從他鬢角淌下來，沿著下巴滴落。
“反過來想，如果在雨夜攻城，就是最不可能被預料到的時候。”
季叔張了張嘴，隨即搖頭笑了起來：
“少主多慮了，且不說這種天氣怎麼爬牆，光是摸黑整隊，就能讓一半的人走散了。”
“指揮不了，打什麼仗？”
“一百個精兵摸黑摸到城下，能湊齊二十個還沒被自己人絆倒的就不錯了。”
虞侃沉默了一會兒，還是覺得季叔說得對，這種天氣，不要說攻城，連行軍都不容易。
季叔見虞侃被說服，說笑了一句：
“少主還是趕緊去休息吧，熬壞了身體的話，還怎麼和溫家淑女成親。”
虞侃聞言先是一愣，然後笑罵了這老頭幾句，作勢還要往他身上踹。
他和申澤本地另一望族溫家有著婚約，開春後就要成親，如果能打退這一波秦軍，回去倒是剛剛好。
想到這他也沒有堅持，徑直往回走了。
倒不是他心大，雖然現在敵眾我寡，但從戰國開始到現在，守城這件事已經被研究得很完善了。
一般而言，攻城方的兵力要大於守城方的三倍，這一點看似有些吃虧，但秦人應該還搞不清楚城中有多少人。
加上現在天時在我，自己未必不能阻擋住。
雨下到最大時，柘裡的土城牆已經被澆了個透。
這裡本就荒廢多年，虞侃帶人來此匆匆修繕時，也隻在外麵糊了一層新泥。
現在雨水順著牆縫滲進去，把新泥泡成了稀糊，一片一片地往下淌。
牆根處已經積了半尺深的水，渾濁的黃泥湯打著旋，往城外的幹壕裡灌。
城牆上留守的楚人已經不多了。
季叔方才發了話，說秦人今晚不會動了，留幾個人盯著，其餘的都下去歇一歇。
這些從申澤各地出來的鄉勇，大多是莊稼漢，隻有少數幾個摸過弓弩，哪裡懂得什麼叫夜戰。
雨聲是最好的催眠曲，沒過多久，土城裡此起彼伏地響起了鼾聲，就連城牆上的哨兵也是如此。
他們上半夜都高度緊張，現在驟然鬆懈下來，連“虞將軍”都下去了，自然也是忍不住打起了瞌睡。
在這黑夜，大雨的雙重掩護下，沒人發現秦軍在牆根處搞出的小動作。
那聲響起初很輕，像是誰在用指甲摳泥巴。
然後變成了悶悶的掘土聲，一下，一下，又一下。
那是鐵鎬刨進濕泥裡的動靜，被雨聲和風聲裹著，傳到城牆上時已經隻剩一縷殘音。
土牆腳下，三十多條黑影正頂著暴雨掘牆。
領頭的叫垣雍，是蘇角手下的一個屯長。
此人三十齣頭，關中頻陽人，種了半輩子地，後來應徵入伍，隨王翦出征滅楚。
兩年下來，一路轉戰到了此地，殺敵得爵，從一介黔首，到現在的簪裊，還做了屯長。
他臉上有一道從額頭斜拉到下巴的刀疤，是壽春城頭上一個楚卒留給他的。
那個楚卒死了，他還活著。
此刻他嘴裡咬著短刀，兩隻手握著鐵鎬，一下一下地往牆根掏。
鐵鎬入土的聲音悶沉沉的，像是筷子捅進蒸熟的麵餅裡。
這座城的土牆外頭糊了新泥，裡麵的夯土也年久失修，被雨水一泡，酥得像塊發糕。
垣雍掏了一陣，擡頭往城頭上望了一眼。
垛口上空無一人。
雨水澆在他臉上，順著刀疤的溝壑往下淌。
他咧嘴笑了笑，把鐵鎬遞給身後的副手，打了個手勢。
換人，繼續挖。
三十人輪番上陣，鐵鎬和短鍤交替著往牆根深處掘。
挖出來的濕泥堆在兩邊，很快便被雨水沖成了一條泥河。
垣雍把手探進掏出來的洞裡摸了摸，濕泥已經挖透了，指尖觸到了幹硬的舊夯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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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縮回手，朝身後打了個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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