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羋？！翌日清晨，秦軍拔營時，隊伍裡多了一個小小的身影。
女孩坐在一輛輜重車上，裹著一塊舊麻布，光著的腳上套了一雙不知道是誰的草鞋。
鞋有點太大了，隻好用麻繩綁了好幾圈才沒掉下來。
章平騎著馬走在隊伍中間，頻頻回頭去看那輛輜重車。
幾次下來，他的馬已經歪歪扭扭地偏離了隊列，差點撞上前麵一個屯長的馬屁股。
那屯長回頭瞪了他一眼，章平沒理，反而策馬湊到了白驍旁邊。
“老白，這丫頭什麼來頭？”
白驍直視前方，沒回話。
“曲長昨晚把她留下來的？為什麼？”
“一個楚人小孩，留著又沒什麼用，咱們行軍打仗的，帶個孩子算怎麼回事……”
白驍還是沒回話。
章平見問不出來什麼，隻好自顧自地琢磨起來。
他想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
“我知道了！攻打申澤城，曲長要用這楚人丫頭來祭旗！”
“曲長好狠的心，連這麼小的孩子都不放過，不過也是，慈不掌兵，曲長可是王家人啊。”
白驍終於開口了，卻隻說了兩個字：“滾蛋！”
章平討了個沒趣，又回頭看了一眼那輛輜重車。
女孩正抱著一隻水囊喝水，臉頰鼓鼓的，眼睛卻一直盯著前麵的路，盯著申澤城的方向。
他忽然覺得，這小丫頭其實挺好看的。
就是那雙眼睛，太兇了些。
隊伍沿著馳道又走了二十裡，距離申澤城隻剩十數裡了。
周圍全是樹，看得王離有些無聊，便向旁邊的白驍問道：
“昨夜那女孩呢？”
白驍朝後指了個方向。
王離走過去時，女孩擡起頭看了他一眼。
那雙眼睛還是亮得瘮人，但比起昨晚的戒備，已經少了幾分要咬人的架勢了。
“粥喝了沒有？”
王離也不管小女孩聽不聽得懂，蹲下來，從懷裡掏出一小塊幹餅遞過去。
女孩盯著餅看了一會兒，然後伸出手來接。
她的手很小，五根手指像五根乾柴棍，指甲縫裡全是泥。
接餅的時候她不小心碰到王離的手指，立刻縮了回去，像是被燙了一下。
餅掉在地上，滾了半圈，沾了一層土。
女孩飛快地把餅撿起來，用手擦了擦，塞進嘴裡。
“噗呲！”
看著小女孩這一連串搞怪的動作，王離忍不住又笑了出來。
羋見王離笑她，眼睛氣鼓鼓地瞪了過來，腮幫子也鼓得老高，像是要把王離一同嚼碎。
王離沒有再笑她，隻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朝營外走去。
走出幾步，回頭看了一眼，卻見羋像是剛剛吃得太急，噎得直翻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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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離回到隊伍中，一直在前麵指揮的蘇角卻靠了過來。
“曲長，那女孩真的沒問題嗎，要不要再派個人盯著？她看咱們的眼神不對，別弄出啥幺蛾子。”
王離看了他一眼：“怎麼說？你發現了什麼？”
“今天早起炊事那邊有人看見她蹲在地上，拿根樹枝畫東西。”
“畫的是什麼？”
“一個圓的，外麵幾道線，像是人。”
蘇角頓了頓：“像是在畫咱們的營地。”
王離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六歲的小丫頭，畫個圓圈你說是在畫營地？你怎麼知道她不是在畫燒餅？”
蘇角一愣，想想也對，這小丫頭年紀輕輕的，不至於懂這些吧。
他撓了撓頭，又補了一句：“卑職就是覺得……這丫頭看咱們不太對勁。”
“楚人看咱們都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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