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信使抵達一天前，王離從一個楚人村落帶走羋的時候。
土城柘裡外，一騎快馬也從北邊馳道上疾馳而來。
來人三十齣頭，麵皮被風吹得粗糙泛紅，腰間掛著一枚銅印，是趙校尉帳下的傳令吏，名叫蘇大。
蘇大是三天前從趙校尉大營出發的。
趙亥給他的命令很簡單：通知王離，結束偵查，帶兵返回。
這位趙校尉的原話是：
“一個剛行冠禮的娃娃，帶著一千人跑到會稽這種新附之地，萬一折了，我沒法跟王老將軍交代。”
其實就是看王離帶人走得有些遠了，擔心他與當地的楚人反抗勢力起衝突。
畢竟楚國滅亡已經是事實，在他看來，接下來不用再動手，隻要震懾一番即可。
蘇大便一路往南追，沿途經過一個新設立起來的西河亭，向其中的亭長和驛卒一打聽才知道。
有一支秦軍已經從這條路上過去了，約莫千把人，打著“王”字旗。
他心裡暗暗叫苦：這王離還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一口氣跑出去這麼遠。
而當西河亭亭長告訴他，這裡再往前不遠就有一座楚人控製的土城時，蘇大便更是焦急。
這王離作風如此莽撞，要是跟楚人打起來怎麼辦？
等他趕到柘裡時，遠遠看見土城門口掛著幾顆首級，心裡便是一沉。
壞了。
這怕是已經打起來了。
他策馬靠近，才看清城門口那幾顆首級全是楚人髮髻，用麻繩吊在門口的橫樑上，血液都還未徹底乾涸。
首級下方，一麵秦軍的黑旗插在城頭上，旁邊還立著一塊木牌，上麵用秦篆刻著幾行字：
大意是此城叛軍已被秦軍攻克，過往人等毋需驚慌。
蘇大心裡翻了個個兒。
趙校尉派他來找王離時，可是說王離的人馬不多，遇上楚人阻礙多半會繞道走，或者停下來。
到時通知他返回即可。
可看眼前這架勢，王離是既沒繞道，也沒停下來，反而是把城給打下來了。
就在這時，土牆上冒出一個拄著拐杖的秦人，手中擡著一把秦弩。
這人臉上有道刀疤，正是垣雍。
他被王離留在柘裡養傷，連同二十幾個輕傷員一起看著這座剛打下來的土城。
“來者何人？”垣雍仰頭問道。
聽到熟悉的關中話，蘇大放下心來，回應道：
“趙校尉帳下傳令吏蘇大，奉命尋二五百主王離。”
城門打開，蘇大翻身下馬，從懷裡掏出銅印給垣雍驗過，然後指著城門口那幾顆首級問：
“這是你們打的？”
垣雍咧嘴一笑：
“不是我們打的，還能是楚人自己掛上去的不成？我們二五百主用兵如神，一夜就把這城拿下了。”
蘇大心裡嘖嘖幾聲，還用兵如神，一夜破城呢？
不過是個剛行冠禮的娃娃，有了點功勞就恨不得吹上天。
但嘴上卻是不敢這麼說：
“那請讓你們二五百主出來，我這有趙校尉軍令要給他。”
垣雍卻是搖了搖頭。
“二五百主已經不在土城了。”
蘇大吃了一驚，連忙往土城裡看了一眼，卻見其內確實是空空如也，隻有垣雍等數十傷員。
連忙追問道：
“你們不是昨晚攻下的土城嗎？王離帶著隊伍去哪了？！”
著急之下，他竟是直呼王離本名了。
垣雍往南指了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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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申澤去了，還有，我們不是昨晚攻下的土城，是前晚，二五百主是今天帶人走的，按腳程算，現在應該已經到半路了。”
“你現在從西門走，繞過那片林子後再駛入馳道，興許還能追上。”
垣雍很熱心地為蘇大指了路，這是王離走之前特意吩咐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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