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軍司空又有何高見？”
王離見這老小子又來冒頭，還是給了幾分麵子。
蘇大也轉頭看去。
他和董安之前都是跟在趙校尉身邊，自是認識。
“二五百主率軍圍城，將士用命，此時撤圍確實可惜。”
“但趙校尉的軍令也不可不遵。”
董安斟酌著詞句，語速很慢。
“不如大家各退一步，二五百主暫不攻城，也不撤圍，就在此等待趙校尉本部到達。”
“屆時大軍合兵一處，申澤城不攻自破，二五百主的功勞也不會少。”
蘇大聽完，覺得這倒是個折中的辦法。
等趙校尉來了，王離再想抗命也抗不了。
王離聽完，卻笑了。
“等趙校尉來？”
“蘇傳令，趙校尉本部現在何處？”
蘇大微微一頓：“按路程算，應該還在西河亭以北五十裡左右。”
“西河亭以北五十裡。”
王離點了點頭。
“那軍司空來算算，等趙校尉大軍拔營南下，走完我們走過的路，到達申澤城下，需要幾天？”
董安沒有回答。
他心裡清楚，至少需要五天。
“五天。”
王離依舊喜歡替別人回答。
“五天之後，周圍村落那些不敢出頭的楚人，將會填滿這座城，在城外頭紮好口袋。”
他轉過身，直視董安：“軍司空，遲則生變，這四個字，你比我懂。”
董安沉默。
王離不再看他，大步走到帳門口，猛地掀開帳簾。
帳外的天光湧進來，把整座帳篷照得透亮。
“白驍！”
“在！”
帳外的黑臉漢子應聲。
“傳令下去，全軍列隊，我有話要說。”
不過半柱香的工夫，一千秦軍便整好了隊列。
戈矛如林，甲片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士卒們昂著頭，目光齊刷刷地落在王離身上。
王離也穿好了甲，站到隊列前麵，左手按劍，右手朝蘇大一指。
“二三子聽我說，這位便是趙校尉派來的傳令吏。”
“他帶來了軍令，說這座申澤城，就憑咱們打不下來。”
“讓咱們往旁邊讓一讓，等校尉親率大軍來拔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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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列裡響起一陣騷動。
士卒們麵麵相覷，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不滿。
“這句話我前些天聽過，麵對楚人的土城時，軍司空也說我們打不下來。”
王離的聲音陡然拔高，“但你們做到了，隻一夜，城便破！”
話音落下，所有人都把胸膛挺得更高了些。
“我再問你們，我們老秦人有沒有孬種？有沒有怕打仗的？！”
“沒有！”這一次所有人都回應了，聲浪震得營門口的旗幟都在抖。
王離的目光掃過每一張臉。
那些臉漲紅了，青筋暴起，眼睛裡還閃著火。
“那我們要不要打，要不要為大王拿下叛軍？！”
短暫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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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章平的嗓子從隊列裡炸出來：
“還想什麼！老子現在就要打！就讓趙校尉在後頭慢慢走吧，咱們先拿下申澤，提前挑兩個女婢送去給趙校尉！”
“就是！”又一個屯長附和。
“你憑什麼說咱們打不下來？”
有人朝蘇大的方向啐了一口：“就知道躲在後方的人，知道個屁！”
章平更是直接，往前邁了一步，朝蘇大的方向吼道：
“你這沒卵子的孬種，和軍司空一樣好好待在後頭，打仗的事輪不到你們插嘴！”
董安的臉色一僵，但他是知道章平脾氣的，勉強繃住了。
而蘇大的臉卻已經漲成了豬肝色，五指緊握，指節發白，卻沒有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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