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一夜春宵夜深了，燈已滅。
縣衙深處，風從外麵灌進來，吹得院裡沒關緊的木窗吱嘎作響。
廂房裡起初還有幾句低語，聽不清內容，隻能隱約分辨出男女兩種聲線。
男聲平穩低沉，像是在陳述什麼。
女聲斷斷續續，帶著哭腔，又像是在爭辯。
不知過了多久，廂房裡安靜了一瞬，隨即傳來一陣壓抑的嗚咽，但很快便徹底消失在夜色裡。
後半夜下起了雨。
雨不大，淅淅瀝瀝地打在瓦片上，順著屋簷滴下來，在青石闆上敲出一串單調的節奏。
廂房的門沒有再打開。
一夜無話。
第二天剛蒙蒙亮時，雨還在下。
王離赤著上身走出來，左手拎著靴子，右手在係腰帶。
雨水濺在門外的石階上，打濕了他的赤腳。
守門的兩個秦卒見王離出來，趕緊站直了身子，目光在王離臉上一掃而過，眼中閃過一抹愕然，然後不約而同地盯住了自己腳下的石闆地。
隻見王離此時的表情和平常沒什麼兩樣，但是左邊臉頰上居然多出了數道血痕。
“去弄碗熱粥來這。”王離丟下這句話，頭也不回地朝前院走去。
兩個秦卒又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的笑了一下。
隨即趕緊分出一人跑去廚房。
王離一邊走一邊想著昨晚的事。
他也算是兩世為人了，前世由於大環境不好，社會上滿是會吃人的克蘇魯，為保護自己，他連女生的手都沒牽過。
這一世穿越而來，原主倒是有個名正言順的妻子。
是的，今年才剛及冠的王離已經有老婆了，而且還是四年前娶的。
他的正牌妻子名叫孫霽，是秦將孫勝的女兒。
對於自己的老丈人孫勝，王離在繼承的記憶裡翻了好幾遍才拚湊出完整的模樣。
此人是關中杜縣人，與自己的父親關係莫逆，兩人算是從小一起長大，也是一起進入軍中。
之後孫勝更是在自己父親手下待了很多年。
孫家也是將門，在秦軍中的影響力也不低。
孫勝本人更是打過不少硬仗，最近的一次，便是李信伐楚的時候。
那一仗李信敗了，作為校尉的孫勝帶著殘部斷後，硬生生扛了楚軍兩天，保著主力退回潁川。
有如此功績，孫家和王家的聯姻也算合理。
王離雖然至今覺得這門親事定得極其潦草。
但他也不得不承認，從秦國的社會關係來看，這樁婚事再合理不過。
秦軍以軍功立國，將領之間的聯姻本質上就是戰功和信任的置換。
孫勝是王賁信得過的老部下，孫家的女兒嫁入王家，意味著孫勝在軍中的位置更穩了，也意味著王賁在前線多了一條靠得住的臂膀。
至於兩個十六歲的年輕人願不願意，在如今的社會背景下，這不是需要商量的事。
隻是孫霽是原主的老婆，和自己可沒什麼關係。
他穿越過來的時候可是還在嬴政的章台宮中當郎中，平時不可隨意回家。
而且自己也很快便離開關中了，說起來，孫雯隻存在於原主本來的記憶中，自己還沒有見過。
嚴格來說，溫文娥確實是他兩世為人的第一個女人。
所以無論怎麼講，自己對她還是有些特殊的情感。
“曲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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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王離已經來到縣衙的軍營中，涉間正在操練士卒，而蘇角老遠看到王離後，卻是快步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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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有事？”
蘇角來到王離麵前，先是看了一眼他臉上的抓痕，眉頭皺起，有些煩躁的跺了跺腳，才斟酌著開口：
“曲長，有句話卑職不知道該不該講。”
“不該講你又是皺眉又是跺腳的要幹嘛？講！”
“溫家的那名女子，曲長你做的有些莽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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