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多餘跑這一趟的趙校尉王離可沒有騙人。
羋的父母確實是被人殺害的，這也是他這些天在和小姑娘的日夜相處中問出來的。
據她所說，那夥強盜不但拿著長刀短戈，身披有甲，甚至還有兩把弩！
要知道這個時代弩可是軍隊才能用的，受到極其嚴格的管製。
那這夥人如果隻是單純的強盜，是萬萬沒本事搞到這些東西的。
而秦人那個時候都還沒打到這裡。
所以答案也就呼之欲出了，那是前線戰敗的楚國潰軍，無處可去後躲進山中成了流寇。
開始對當地人下手，屬於是另一種通敵了。
王離也隻是把事實誇大了些。
他指了指羋：“這個孩子是秦軍在村子裡發現的。”
“她當時一個人跑回空無一人的村子，在廢墟裡找吃的。”
“秦軍沒有殺她，又給吃又給穿的。”
“她現在還活著，秦軍救的。”
這一次沒有人交頭接耳，但低垂的目光裡多了一絲不一樣的東西。
“申澤城降了之後，秦軍可曾屠城？”
“可曾濫殺無辜百姓？”他又問。
沒有人能反駁。
秦軍入城後確實搜颳了不少東西，但這些沒有反抗能力的百姓，確實是被留得一命。
王離治軍極嚴，但凡鬧出人命的秦軍士卒都會被追究。
這一點申澤百姓心裡有數。
“她的村子沒了，是因為楚軍潰兵。”
“她還活著，則是因為秦軍救了她。”
王離把羋輕輕推到身前，一隻手扶在她肩上，聲音提高了幾分。
“同樣，你們申澤城的人還能站在這裡，也是因為秦軍沒有大開殺戒。”
“我們來了，隻殺了該殺的人，隻收了該收的糧，不會將二三子的路給堵死。”
“活路一直都在！你們各回各家，該種地的繼續種地，該織布的繼續織布，該怎麼過就怎麼過。”
“這就是秦軍，這就是秦律。”
這番話不全是真話。
羋的村子是楚軍潰兵燒的嗎？他們不知道。
他們活在當下，自然隻需要看當下的事。
現在所有人都看到，羋，一個家破人亡的楚人小女孩在秦軍主將的馬背上活得好好的。
這就是證據。
秦軍雖然帶來了毀滅，但他們同時也帶來秩序。
毀滅過後的秩序，就是所有普通人最渴望的東西。
“所以你們看到了，隻要你們遵守秦律，秦律就能保你們的命。”
沒有人歡呼，也沒有人咒罵。
人群在沉默中慢慢散去，各自回到各自的攤位上，繼續吆喝，繼續討價還價，繼續挑挑揀揀，好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當然隻靠羋來打感情牌是遠遠不夠的，蘇角早已帶人去普及秦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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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更是加大了獎勵和懲罰的力度來增加其說服力，讓人能更好的感受到秦律所帶來的好處。
不得不說，王離的計策奏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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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這兩天，申澤的百姓都規矩極了。
隻有小規模的騷亂爆發，也被涉間帶人迅速解決，根本沒翻起什麼風浪。
也就是在這之後，趙亥的大軍終於到了。
前鋒的斥候先一步進了城，緊接著是連綿數裡的隊伍，戈矛如林，旗幟蔽日，腳步踏起的塵土從馳道盡頭一路卷到申澤東門。
趙亥本人騎著一匹青驄馬，走在隊伍中間，身旁跟著十幾個騎吏。
他麵色白凈，蓄著三縷長須，戴一頂雙鶡冠，甲胄擦得鋥亮，一看便是那種轉調軍中的文職將領。
他的馬走得不快，甚至可以說有意壓慢了速度，彷彿在給什麼人留出反應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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