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要遭老罪咯城門洞下，幾個守門的秦卒看見趙亥的旗號，齊齊立正行禮。
趙亥回過神來，沒有下馬，低頭問了一句：
“你們二五百主何在？”
守卒答道：“回校尉，二五百主在縣衙，正在批今日的糧冊。”
糧冊？
難不成王離那小子還從當地大戶手中搞到了糧食不成。
趙亥臉上不顯山水，心中已經愈發感到不可思議。
倒不是對征糧這件事本身感到詫異。
秦軍攻城掠地，向當地富戶強征糧食本就是理所當然的事。
可這也是有先決條件的，起碼應該等他帶人前來威懾才行吧。
身後的一眾官兵同樣有些不解，傳來一陣低低的騷動。
他們正伸著脖子四處張望，低聲嘟囔道：“不是說申澤剛打完仗嗎？怎麼跟沒事似的。”
主街上，市集正到了午後最熱鬧的時候，攤販沿街擺開，討價還價的聲音此起彼伏。
秦軍和楚人似乎相處得還不錯。
一個賣魚的楚人老漢正拿一把草繩把兩條鯉魚串在一起，遞給麵前一個秦軍什長。
什長接過魚，從腰間摸出兩枚半兩錢拍在老漢手裡，老漢掂了掂錢，笑著點了點頭，把錢塞進懷裡。
旁邊幾個秦卒正在一個小販處買了楚地特有的小食。
但因為吃不慣，有個年輕士卒被噎得直翻白眼，旁邊的同伴遞給他一個水囊，他仰頭灌了一口，才緩過氣來。
趙亥看著這一幕，握著韁繩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些。
但此時他已經沒多少心思再管申澤了，趕緊帶人朝縣衙的方向而去。
現在趕緊見到王離才是最要緊的。
蘇大策馬趕上來，和他並轡而行，多次張口想說些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趙亥本不想理他，可終究是有些壓抑不住心中的怒火，斥道：
“蘇大，這就是你說的需要本校尉收拾的爛攤子？”
“還說什麼王離一定處理不了，我看這也沒有我出手的機會啊。”
麵對趙亥的嗬斥，蘇大隻感覺自己的腦門直冒汗，險些連韁繩都拿不穩了。
“末將走的時候，這城裡還在鬧刺客。”
“那刺客在降卒中朝王二五百主放冷箭，差點得手。”
“當時楚人新降，滿城風雨，群情洶洶，這才幾天工夫……”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哼！待會再收拾你。”
“現在先隨本校尉去看看這小王將軍到底做到哪一步了。”
趙亥知道此事已經不可挽回，現在自己能做的就隻有收拾殘局了。
就比如王離雖然能讓當地的楚國貴族交出一部分糧食，但肯定不多。
趙亥預估可能也就幾百石的樣子，而這點糧食肯定是不夠的。
那接下來就可以輪到自己出馬了。
縣衙門口，蘇角正帶著兩個軍吏在清點今日入庫的糧食。
竹簡攤了一地，每一筆賬都記得清清楚楚：
某日某戶捐糧若幹，摺合粟米若幹石。
蘇角見趙亥策馬而來，放下竹簡，整了整衣甲，上前行了個軍禮：
“卑職五百主蘇角，見過趙校尉。”
“二五百主在堂中，已備好糧冊簿記，恭候校尉多時。”
趙亥翻身下馬，把韁繩甩給蘇大，整了整自己的甲胄，朝縣衙大堂走去。
他走得很快，腳步帶風，甲片摩擦發出沉悶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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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衙大廳內，王離正坐在案後。
他麵前攤著溫伯謙今早送來的糧冊，溫家的兩千石糧食已經全部入庫，數目也已經核驗過了。
再加上其他家送來的糧食也有差不多一千石，現在這將近三千石糧食堆在縣衙後院的糧倉裡，倉門一開，粟米能淌到門檻外。
王離在糧冊最後一行的空白處寫下最後一筆時，士卒就來彙報說趙亥已經到了。
“知道了。”
慢悠悠應了句後，王離把竹簡捲起來，放在案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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