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疏影橫斜水清淺趙亥當時說這話時捋了捋鬍鬚，語氣裡既有責備，也有幾分無奈。
“你小子先是在柘裡一打，又在申澤一打，消息傳到後頭，別的校尉坐不住了。”
“功勞都讓你一個初出茅廬的頻陽王氏搶了，他們又怎麼能甘心？”
“現在一個兩個的都開始往前壓，頻頻挑事，就為了跟楚人交上火。”
“蒙將軍一看這架勢，也不可能允許啊，再打下去就收不住了。”
“畢竟現在秦軍的主力現在都在攻燕，代，大王的意思是江東這邊能不打就不打，維持住局麵就行。”
“可你們一個個跟餓狼似的往前撲，不打也不行啊。”
“所以蒙將軍跟我們幾個校尉商量過後，決定索性就趁楚人還沒反應過來，直接一舉拿下吳城，把會稽的事給了結了。”
王離聽完，沉默了一瞬，感情還是自己引起的連鎖反應。
不過自己當時確實也是這樣打算的，想著讓秦軍在會稽打起來，自己也好繼續在此處尋找項羽的下落。
可惜如今秦國的戰略重心不在於此，自己也隻是個小小的二五百主，左右不了太多局勢。
想明白後，王離最後也隻能問了句：“什麼時候走？”
“後天。”趙亥說，“讓你的人再休整一天，後天天亮拔營。”
回憶結束。
王離把酒碗放在石桌上，將這些事一件一件在心裡碼好。
自己在申澤這邊的釘子也已經埋下了，首先是溫伯謙這老小子。
他現在是公士，雖然這個爵位在秦國的二十等爵裡墊底，但它意味著溫伯謙的名字已經上了秦籍，不再是可以被隨意處置的“楚地降人”。
雖說後續秦國肯定會再派一個縣令來管理申澤，但溫伯謙作為楚國貴族勢力的頭領，肯定也是能說上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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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就是那些捐糧商人，那個布商申成也排上了號。
這些人在申澤本地有根基，有人脈，他們為了保住自己的家產和地位，會替王離盯著這座城裡發生的一切。
王離已經交代好了。
隻要有任何一個叫項籍的人出現在申澤城的地界上，這些人就會想方設法把消息送到他手裡。
這樣自己基本的目的算是達成了。
雖然不算完美，但至少第一步已經走出去了。
他又仰頭喝下一碗酒，然後把碗放下，擡頭看向溫文娥。
溫文娥正低頭嚼著一根青菜，感覺到王離的目光，擡起頭，和他對視了一瞬。
“我們後天就走。”王離開口了。
“蒙將軍要打吳城，趙校尉本部也要去，我們在申澤隻能再休整一天，後天便要拔營。”
王離把酒碗在手指間轉了一圈。
“申澤這邊，會有新的縣令來接管。”
“但溫家我已經打點好了，你不用擔心。”
溫文娥沉默了片刻，然後說：“吳城……比申澤大很多吧。”
“大得多。”王離說，“吳城是故吳國的都城，後來楚國佔了，也是後來春申君主要管理的地方。”
“楚人對其經營了十幾年，聽說現在城牆高四丈，護城河寬得能跑船，可不好打。”
溫文娥沒有再問。
她隻是把酒壺拿起來，又給他斟了一碗。
酒液注入碗中，發出細碎的聲音。
“所以你確定要跟我走嗎？”王離又問了一遍。
溫文娥擡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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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那天晚上他在黑暗中對自己說的一句話。
他說自己可以恨他。
她也確實恨過他，但經過這些天的朝夕相處，那種恨意已經變得模糊了。
就像是一塊被反覆打磨的燧石，稜角還在，但已經不那麼割手了。
“妾身答應過將軍。”她說，聲音很輕。
“將軍善待溫家，保全醫書，妾身便侍奉將軍左右，這是妾身自己應下的，不會食言。”
王離滿意的點了點頭，又看向一直埋頭乾飯，對兩人的交談不甚在意的羋，問道：
“你呢？願不願意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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