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大軍開拔大軍開拔的命令是五更天傳下來的。
這個點的申澤城還籠在清晨的薄霧裡，公雞剛打過鳴。
縣衙後院。
王離從房間裡走出，白驍已經候在廊下，甲胄齊整，手裡還拿著另一副甲，這是王離的。
伸手接過，卻沒有著急穿，一邊整著領口的係帶一邊往前堂走。
溫疏影站在門內，這女人換了一身利落的衣服，頭髮綰在腦後，手裡拎著一隻藥箱。
那是她從溫家帶來的，裡麵裝著針石，藥粉和幾卷最常用的醫方。
“羋月呢？”王離問。
“還在睡，章平說等拔營時把她裹在毯子裡放輜重車上，到了半路她自己就醒了。”
溫疏影先是又從王離手中接過那副甲，一邊為其穿戴一邊說。
王離笑了一聲，沒再問。
縣衙前堂，趙亥也已經披掛整齊，正站在案前看地圖。
他手下的幾個軍吏進進出出，把成捆的竹簡往箱子裡裝。
王離進去時，趙亥擡頭看了他一眼，示意他上前來，隨後指了指案上的地圖。
“蒙將軍的信使到了，稱昨日已達大湖西岸，距吳城不足五十裡。”
“九江來的偏師也已經收到消息，正趕往吳城北麵紮營。”
“我們這一路從南邊靠過去，需要在三日之內到達指定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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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誤了合圍期限，軍法從事。”
他頓了頓，“你的人準備好了沒有？”
“隨時可以走。”王離說。
趙亥點了點頭，把地圖捲起來塞進竹筒裡，大步朝外走去。
申澤城東門外，五千人的隊伍已經在晨霧中列好了陣。
旗幟在風裡翻卷，戈矛如林，輜重車一輛接一輛從城門洞裡駛出來，車輪碾過青石闆，發出沉悶的轟鳴。
這就是趙亥部的全部人馬了，當然，這其中包含了相當大一部分的後勤民夫。
一般情況下，真正上戰場與敵人拚殺的隻有三千多號人，分三個二五百主帶領。
王離回到自己的隊伍中，蘇角和涉間站在隊列前麵，正挨個檢查士卒的甲胄係帶。
當然，這主要是蘇角在吩咐，涉間隻是冷臉站在一旁摸魚。
這支隊伍收起了平日的隨意，重新恢復成在那天雨夜攀城，巷戰殺人時的模樣。
此刻他們站在晨霧裡，安靜得像一堵黑色的牆。
趙亥騎在青驄馬上，從王離的隊伍旁邊經過時也不禁多看了幾眼。
回頭問身邊的軍法吏：
“這就是王離的千人隊？”
軍法吏點頭。
趙亥嘖嘖稱奇，他記得自己剛把這支隊伍交給王離的時候可沒有如此軍紀嚴明。
半晌，他也隻能幽幽一嘆：
“哎，王家人治軍果然是一手的，吾等遠不如矣。”
申澤城門口，除秦軍外，當地的楚人也圍了不少。
溫伯謙帶著幾個豪紳來送行。
這老頭今天居然換了一身嶄新的秦式布衣，頭上梳著偏右的椎髻，戴一塊褐色包巾。
活脫脫一個秦人公士的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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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伯謙朝王離深深一揖，沒有說話。
王離在馬上朝他點了點頭，算是回禮。
正式告別早在前兩日王離吩咐他辦事時便已經做完了，不需要再來一次。
“拔營。”
趙亥的號令傳下來時，太陽剛剛從東邊的山脊後麵跳出來。
晨光灑在馳道上，五千人的隊伍開始移動，旗幟在前，輜重在中間，步卒在兩側。
黑色的隊列沿著馳道朝東延伸，拉得老長，前隊已經消失在林子邊緣，後隊還沒走出城門洞。
王離騎馬走在隊伍中間，溫疏影坐在他身後不遠的一輛輜重車上，藥箱擱在膝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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