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吾不及遠矣出了這檔子事，軍隊中的氛圍明顯變了。
大軍拔營時，氣氛明顯變了。
前日在野人穀打完勝仗後。
因為王離部找回了不少杜玄部失散的人，兩部將士關係拉近。
士卒們已經能蹲在一起啃幹餅，互相借水囊了。
但今天大軍拔營，趙亥本部的隊列自覺地和王離的千人隊拉開了距離。
雖然沒有這道軍令，但士卒們也不傻，互相都很有默契。
王離騎馬走在隊伍前麵，沒有回頭看這些。
他知道自己這次的強硬，會讓自己和趙亥好不容易緩和的關係再度惡化。
但他有自己的打算，而且解決方法也已經想好了。
中午時分，大軍在一片開闊地上短暫休整。
士卒們牽著騾馬在溪邊飲水，趙亥和幾個軍吏正坐在路邊一棵老槐樹下休憩。
可還沒閑聊幾句呢，蘇角便遠遠出現在他的麵前。
趙亥看見蘇角策馬過來時，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因為今天早上王離讓人來找他時，派的就是蘇角。
結果就是出了那檔子事。
現在趙亥一見是他，頓時沒好氣道：“王離那小子又要搞什麼幺蛾子？”
但蘇角隻是雙手將竹簡呈上，恭敬道：
“稟校尉，王二五百主托卑職呈送此信於校尉。”
說完，他便退到一旁等著。
趙亥好奇，將竹簡展開，卷首隻寫了五個字：
“呈趙校尉書”。
趙亥的目光在卷首上停了一瞬，然後往下讀。
他的閱讀速度很快，畢竟早年做的是縣丞，在文牘堆裡也泡了好幾年了。
但這一次，他才讀到第三行，手指便不自覺地收緊了。
“秦滅六國，取之非難，守之為難。”
他繼續往下讀。
“昔者秦軍所至，隳名城，殺豪俊，收其貨寶，擄其子女。”
“諸侯之寶盡入鹹陽，六國之民盡為秦虜。”
“戰勝之威，如雷霆震宇，莫敢不服。”
“然服者，服於力而非服於心也。”
“故楚人雖敗，其心未降，楚地雖平，其怨未消。”
趙亥的喉結動了一下。
這正是藏在秦楚戰爭背後的隱患，王離說的都是事實。
可這些都是他們這群老將領，身處高位，又在伐楚戰爭經歷了這麼多才悟出來的道理。
王離這小子年紀輕輕，初至楚地，還沒深入了解過楚人吧？
現在竟也有如此見識？
他往下讀。
“今大王設會稽為郡，收楚人為民。”
“此非徒易其名也，乃易其實也。”
“楚人之田，今為秦田，楚人之稅，今為秦稅，楚人之子弟，今為秦之黔首。”
“若仍以敵國視之，以魚肉待之，則楚人雖迫於兵威而不敢言，然其心必不服。”
“今日奪其一羊而失一村之心，明日掠其一穀而結一縣之怨。”
“怨積而不發，待時而動。”
“一旦天下有變，則會稽三十萬楚人，皆非秦民，乃秦仇也。”
趙亥讀到這裡，手已經開始發抖了。
不是害怕，是震驚。
“臣不敢言遠，隻以今日之事計之。”
“斬一卒而收一村之心，失一卒而樹一郡之法。”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法立則信存，信存則民附。”
“民附則無須十萬大軍，會稽自安。”
“法不立則信不存，信不存則雖駐軍十萬，不可一日安枕。”
“此非臣之私言，乃先王商君立法之本意也，校尉明察。”
落款是“王離頓首”。
趙亥把竹簡放在膝上，沉默了很長時間。
“蘇角。”他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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