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被擒找回方向後，接下來的路程變得十分順利。
離矮坡隻剩不到一裡了。
張成已經能看見矮坡上那棵歪脖子老槐樹的剪影。
過了那棵樹就是下坡路，直通蘆葦盪。
他在心裡暗暗鬆了口氣，手上的馬鞭也鬆了鬆。
可就在這時，青奴忽然站了起來。
牛車還在行駛，車身在坑窪的路麵上顛簸，她站起來時晃了一下，差點摔倒。
隻好趕緊扶住車幫，但嘴裡卻急聲道：
“糟了！夫人的玉玦不見了！”
這一聲喊在寂靜的夜色裡格外響亮，連水溝裡的青蛙都被驚得停了鳴叫。
張成猛地回過頭，壓低聲音斥道：“青奴姑娘，噤聲！”
青奴卻絲毫沒有收斂的意思，她的聲音更大了：
“那枚玉玦是夫人嫁過來後主人親賜的！丟了你擔當得起？”
“快，快把火把點起來，大家都在車上找找！”
她一邊說一邊朝車後的那些奴僕揮手，那些奴僕都是貴婦人的家兵。
雖然名義上歸張成指揮，但他們平日裡可見慣了青奴的派頭。
知道這位婢女在夫人麵前的分量，一時間麵麵相覷，有幾個竟然真的彎腰往地上看去。
“不能點火！”張成一把按住青奴手，另一隻手已經按住了腰間的劍柄。
壓低聲音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秦軍斥候就在附近！火光一露，我們全得死在這裡！”
青奴被張成按住手，臉色變得有些委屈。
她把聲音壓低了半分，但語氣反而更硬了：
“不點火怎麼找？那可是主人親賜的玉玦！”
“張將軍，你不是說了這條路很安全嗎？怕什麼？”
張成沒有回答。
他忽然意識到了一件事，這從小一直待在夫人府邸裡的青奴從頭到尾都沒有理解過“秦軍斥候”這四個字意味著什麼。
她住在高牆裡，對戰爭的唯一印象可能就隻是城樓上遠遠傳來的喊殺聲。
或者是偶爾從城外飄進來的焦糊味。
她不知道秦軍的兇殘，不知道死亡的恐怖。
她隻知道自己是夫人的陪嫁婢女，府邸裡的其他奴僕都不敢得罪的人。
就連此次逃命，她大概以為有自家主人的安排在，一切不過是走個過場，危險不會真的發生。
張成鬆開她的手，轉向申家老，目光裡帶著嚴肅。
申伯看了看張成，又看了看青奴，張了張嘴，還是開口了：
“青奴，張將軍說得在理，現在不能點火。”
“等夫人到了蘆葦盪，徹底安全了，我們再慢慢找也不遲。”
青奴一看沒人站在自己這邊。
眼球轉了轉，最終想出一個自認為兩全其美的方法。
“那就不點火，大家把車上的乾草翻開，借著月光找一找，若是找不到，也算是儘力了。”
說著，她彎下腰，抓住牛車上的一捆乾草，用力往外一拽。
乾草被拽開了一條縫，露出下麵木箱的一角。
青奴不疑有他，直接翻開了木箱。
木箱中裝著的是竹簡，如今遭到碰撞，竹簡的沙沙聲在寂靜的夜色裡變得格外清晰。
藏在蘆葦叢中的兩隻水鳥被驚起，撲稜稜飛過頭頂。
月光漏進乾草的縫隙，照在竹簡的編繩上，泛著一層冷冷的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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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水道右側的蘆葦叢裡突然亮起了一支火把。
然後是第二支，第三支，第四支。
七八支火把幾乎在同一瞬間點燃，火光連成一片，把整條水道照得如同白晝。
火把後麵站起一排穿著黑甲的身影，手裡端著秦弩，弩臂上的牛筋弦已經拉滿，箭鏃在火光下閃著冷鐵的光。
弩手們沒有喊話，沒有給任何警告，隻有弩機扣動的輕微響聲傳來！
“咻！”
冰冷的弩箭帶起破空之聲，直接刺入到車闆上的木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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