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要攻城，先攻心吳城東門外。
這裡有五千餘秦軍，已經全部列陣完畢，如同潮水般鋪滿了城外的原野。
王離也在其中，他依舊騎在那匹棗紅馬上，但此時他的身後隻有五百人。
步卒在前，弓弩手居中，騎兵在兩翼壓陣。
樓車和衝車被推到陣前，高大的雲梯架在牛車上，鐵鉤在晨光下閃著冷芒，黑色的旗幟在風中翻卷。
一切都顯得無比壓抑。
而最終打破這一切沉寂的。
是一個女人。
隨著昭容兒被押上陣前一處高台。
無論城內城外，都不由自主的開始出現驚呼之聲。
無數雙眼睛看著她被兩個秦軍士卒押著，走到軍陣最前方。
昭容兒今日換了一身衣服。
這是士卒從那三輛牛車上麵翻出來的，讓軍中懂楚地文化的軍吏看了，強迫她換上的。
隻見她今日的裝扮比那晚出逃時華麗了不知數倍：
素絹中衣，五色留仙裙，寬大的衣袖以朱紅絲線綉出鳳鳥紋。
腰間的組玉佩由玉璜，玉環，玉沖牙層層相係，碰撞時發出清脆之聲。
脖頸上三繞蟠螭紋金項圈。
雙手交疊，十指上的五枚銅戒閃爍著流動的光點。
髮髻高綰，以楚國王後親賜之玳瑁笄橫貫。
更重要的是，在諸多華貴之物的裝點下，依然掩蓋不住這女人本身的美貌與氣質。
唇似硃砂，膚若凝脂，眉如遠山含黛。
就算什麼都不做，靜立時便如空穀幽蘭。
此時眉間輕輕蹙起，更添三分不可親近之威儀。
美！真是美得不可方物了！
昭容兒如今的打扮，完全符合王離對古代宗室貴女的全部幻想。
而這，就是蒙武將軍特意派人替她打理了整整一個時辰所得之結果。
他就是要讓這女子以她最完美的姿態出現在這即將經歷血雨腥風的前線上！
隻有這樣，所有人才會把注意力牢牢放著她身上。
果不其然。
昭容兒出場不到一刻鐘，台下前排的秦軍士卒已經看得呆了。
他們中的大多數人，這輩子沒見過楚國的宗室貴女長什麼樣。
頂多是在攻破的城池裡見過幾件搶來的楚綉。
而今，這對他們而言無用的楚綉，穿在眼前這名女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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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就這麼俏生生的站在東門五千秦軍麵前，衝擊力便已經拉滿。
秦軍的陣列裡，有人在吞咽唾沫，有人在低聲交換驚嘆，有人不自覺地攥緊了手中的戈矛。
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興奮。
這玉人兒就站在自己麵前，看得見摸不著，可不得抓心撓肝的嗎？
台下，趙亥也剛好站在自己陣列的前方，看著台上那個被晨光鍍了一層金邊的女人。
他搖了搖頭，壓低聲音對後麵的王離說了句：“蒙將軍這一手，高明。”
說蒙武，蒙武到。
後方的隊列突然向兩邊分開，讓出了一條道。
隻見蒙武騎青驄馬，帶著一票騎從緩步上前，身後的士卒緊隨其後，舉著中軍大纛。
他披甲執銳，花白的鬍鬚被風吹得微微拂動。
與高台上的昭容兒形成強烈反差。
蒙武朝後一揮手。
下一刻，兩個秦軍士卒擡著一麵戰鼓上了台。
鼓身是楚式髹漆，朱底黑紋，鼓麵上繪著楚人崇奉的火神祝融之圖騰。
這是去年攻破壽春時從楚王宮中繳獲的，秦人管它叫楚王鼓。
蒙武讓人把楚王鼓豎在昭容兒身側，然後朝譯者和鼓手各做了個手勢。
咚，咚，咚！
鼓響了。
三聲一頓，低沉悠長。
這下更多人把目光投向這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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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上的楚人聽著！”
多名譯者同時開口，聲音傳入吳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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