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昭容兒已經被帶回了後陣。
既然決定了不少,那此等尤物也不宜一直擺在軍陣前頭。
不然士卒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了,仗還打不打了?
城頭上,景騫站在垛口後麵,看到昭容兒最終沒有慘遭毒手,心裡還是鬆了一口氣。
他雖然知道這是蒙武的奸計,想要以不殺昭容兒的方式告訴吳城的所有人:
你看,就算是楚國的貴族,是他景騫的正妻,都是可以被饒恕的。
那更何況是城中的百姓呢?
這種無形的刀子是最為恐怖的。
心亂了,城還能守嗎?
景騫無奈嘆了口氣,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此乃陽謀,縱使看穿,也無可奈何。
身旁,一個副將見景騫嘆氣,撲通一聲跪倒在他麵前,額頭砸在冰冷的城磚上:
“將軍!夫人在秦人手裡!末將願率死士出城,拚死搶回夫人!”
“不可!”
景騫見屬下居然如此愚蠢,想都沒想便開口拒絕。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身旁的那幾名副將,眼神裡恢復了幾分神采。
轉身麵對著城牆上那些神情各異的守卒。
景騫知道自己現在還不能倒下,必須挽回局勢!
沉吟半晌,他開口了:
“秦人說,本將把自己的家眷往外送。”
這話一出,聲音雖不算大,卻牽製著在場每一個人的心。
此時在寂靜的城樓上顯得格外清晰。
“他們說得沒錯!本將確實安排了夫人出城!”
城牆上嗡地一聲,像是有人往滾油鍋裡潑了一瓢水。
幾個將領麵麵相覷,守卒們這次乾脆直接出聲討論起來,聲音愈發大了。
景騫擡手,暫時壓下了所有騷動:
“但秦人沒有告訴爾等,那就是本將為何送她出城!”
“夫人此行並非為了逃命,而是有任務在身!”
“她攜帶了本將的符印和書信,是要到越地尋求救援的!”
這句話說完,城牆上安靜了不少。
就算是還在議論的守卒,也很快被自己的長官嗬斥,都閉上了嘴。
景騫見狀,趕緊再接再厲道:
“爾等都清楚,光憑我們已經守不住吳城了,必須求得外援。”
“而如果南方的越人願意出兵,抄了秦軍的後路!那吳城就還有一線生機!”
“所以夫人此舉,是替本將去搬救兵的!”
他頓了頓,聲音忽然沉了下去,開始打感情牌:
“她明知這一路兇多吉少,還是去了。”
“因為她知道,如果搬不來救兵,吳城遲早會破。”
“如果搬來了救兵,她或許還能再見本將一麵,見各位一麵。”
“吾妻昭氏,今日淪落於此,可都是為了救這座城啊!”
最後這一句是吼出來的。
楚人士卒中,幾個跟隨景騫走南闖北多年的老兵低下了頭,眼眶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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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騫眼睛也紅了,他緩了口氣,繼續道:
“秦人說,隻要開城投降,全城免死,嗬嗬。”
他忽然冷笑一聲,笑聲不大,但其中嘲諷的意味十足。
“我呸!”
“秦人是虎狼,虎狼不會因為你跪下就放過你。”
“你跪下,它隻會更乾脆咬斷你的喉嚨。”
“想當初白起長平之戰,趙括沒有投降嗎?”
“結果如何,四十萬趙人如今已盡為白骨!”
話音落下,全場是徹底安靜了,再不敢有任何人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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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神白起,他在這個時代的影響力可是無人能比的。
即便這事已經過去了三十多年,但身為六國之人,提起這個名字時依舊會膽寒。
“更何況。”
“白起雖能殺服趙國,卻是無法折服我楚國!”
眾人齊齊一震,因為他們都想到了和白起相關的另一人。
一位楚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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