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仇恨清晨。
太湖西岸的蘆葦盪裡。
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正獨自坐在湖邊，屁股下是一塊被湖水沖刷得光滑發亮的青石。
他約莫三十歲上下，方臉闊額，眉骨極高，眼窩深陷，一雙鷹眼泛著太湖冷冽的光。
左臂纏著的麻布還在往外滲血，他卻渾然不覺。
隻用右手握著一根樹枝，在麵前的泥地上劃拉著吳城周邊的地形。
此人正是季布。
昨日意圖奪回吳城的罪魁禍首。
和景騫一樣，他亦是在項燕麾下待過。
但和景騫不同的是，他出身並不高，影響力也不大。
所以和入駐吳城，統率一方的景騫不同。
季布走的是遊擊戰術。
此前他便一直在江東收攏潰兵，偶爾打打零散突入的秦軍斥候，從來不在一處停留超過三日。
昨夜是他第一次正麵攻城，也是他第一次敗得這麼徹底。
昨夜那一仗其實輸得不冤。
他的對手似乎早有準備，像是知道他們的進攻意圖一樣。
提前做足了準備。
“對麵的秦軍校尉到底是誰，怎會如此厲害？”
季布喃喃自語。
正思索間。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從蘆葦叢外傳來，是有人過來了。
那人的腳步很輕，踩在濕泥上幾乎沒有聲響。
擡頭看去，便見一個頭戴帷帽的女人出現在他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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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女子身上穿著一套秦軍的黑衣黑甲，袖口沾著血。
與對麵季布這一身赤甲相比，顯得有些針鋒相對。
“越姬，你來了。”
麵對這怎麼看都像是敵軍的女子，季布卻是率先開口了，語氣溫和。
兩人竟是認識。
而且看上去關係還不錯。
“嗯。”
被稱作越姬的女子輕輕點頭，將帷帽摘下，露出真容。
越姬看上去不過二十五六歲的年紀，麵容較好，如芙蓉出水。
顴骨微高，下頜尖削，至於嘴唇，則是極薄，抿起來時如同刀刃般鋒利。
她的眉毛生得極好看，為自然上挑的柳葉眉。
即便什麼都不做，眉梢也是微微向上揚起，像是隨時都在對眼前的一切表示不屑。
“歸辛被擒了。”
她剛在季布麵前站定，便說出了這個不好的消息，語氣中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
“景修投了秦人，帶人抄了他的老巢。”
“姓王的那小子親自動手抓的人！”
季布聞言，這才放下手中的樹枝，仔細打量了她幾眼。
發現此時越姬的模樣也有些狼狽。
頭髮被湖風吹得有些散亂，貼在顴骨上，被汗水浸得透濕。
看樣子，為出吳城，她應也是頗費了一番功夫。
“先坐。”
季布沒有先發表自己的看法，微微偏了偏頭，示意她坐下。
越姬卻沒有坐，她站在那裡，手按著腰間的劍柄，指節發白。
季布看著她，心裡暗暗嘆了口氣。
他知道越姬在想什麼。
自己都聽說了。
昨夜她帶人把王離逼進了絕境，都已經把他圍住了，似乎等她一聲令下，便能把王離捅成篩子。
但歸辛當時也有自己的計劃。
兩人都沒能說服對方，便各自行動，最終才造成了如今的局麵。
“歸辛昨晚那步棋，確實走得太險。”
季布開口了，聲音沙啞而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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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要說他是成心壞你的事，倒也不至於。”
“以王離的身份，他想要活捉對方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畢竟你殺一個王離，對我們奪回吳城並無太多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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