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瘴氣之說，實乃無稽之談！轉換思路後，王離越想越可能。
會稽此時已入深春，再加上現在可是戰國末期。
還是中國歷史上著名的秦漢溫暖期呢。
現在這些人居然說冷？
這可不是假象，很可能是體溫調節中樞被毒素攻擊後的真實感受。
而這個時候，樛給他們灌了寒涼的湯藥，等於往已經脆弱的腸胃上再潑一盆冰水。
進一步刺激腸道，加速脫水。
反倒更糟！
真正的病因，很可能便是水中細菌或是食物汙染！
但知道歸知道，他總不能真的把細菌，病毒這些詞說出口。
他需要找個法子，讓這群秦人聽懂。
“樛。”王離開口了。
“你說諸位大人的病根為何？”
“江南之瘴氣。”
樛言簡意賅，這也是在場大部分人的想法。
如果沒人下毒，那還就真是這瘴氣作祟了，畢竟這是目前秦人的主流認知。
而王離卻搖了搖頭，淡淡道：
“依本將看來，卻並非如此。”
“諸位大人皆從關中遠道而來，舟車勞頓，脾胃本就虛弱。”
“江南水網密集，其中或有人眼看不清的細小蟲子，這些蟲子從口入，傷及腸胃。”
“胃腸既傷，則陽氣洩露，故而體內濕寒，所以怕冷，腹瀉，手腳冰涼。”
“而寒濕在內，陽氣又被洩露於體表，所以麵紅，發熱。”
樛愣了一下，拱手道：“這……瘴氣之說，自古有之。”
“《黃帝內經》有言，南方者，天地所長養，陽之所盛處也。”
“其地下，水土弱，霧露之所聚也。”
“老朽行醫數十載，皆以此法治之，從未出過差錯。”
“諸位大人恐怕還是瘴氣入體，引發中暑，這才如此。”
“至於大人說的什麼細小蟲子藏匿於水中，怕是有些離奇……”
“自古有之，便是對的？”
王離冷笑一聲，打斷道，擡手指向廊下一個縮在兩層被褥裡瑟瑟發抖的老吏。
“那汝來告訴本將，他渾身滾燙，麵紅如醉，卻裹著被子猶在喊冷。”
“這若是中暑，他恨不得把皮都扒了。”
“自古有之的醫書上，可曾記過中暑之人裹被喊冷？”
樛張了張嘴，一時答不上來。
王離則又道：
“更何況，若依瘴氣之說，此病乃山林沼澤之中濕熱毒氣侵體。”
“會稽多山林沼澤，人受其害，當隻與自身體質相關，與其他無關。”
“然秦軍中亦曾發生過此等之事。”
“結果卻是軍官患病少，士卒患病多。”
“這是為何？”
王離說到這，突然伸手指向一旁，那站著一名麵色如常的軍官，他亦是從鹹陽來的。
“汝自己說，平日飲何水？”
那軍官拱手道：
“回將軍，飲茶。”
王離又指向榻上一個還在呻吟的文吏，“汝呢？”
那文吏有氣無力地答：“井水。”
“問題在水裡。”
王離下了結論。
作為現代人，王離肯定是知道生水不能亂喝的。
早在他領兵出關中時，便下了嚴令，說從今以後，營中所有飲用水必須煮沸後方可入口。
當時蘇角還不理解，問了一句為什麼。
王離隻說了兩個字：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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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他當時也沒往這方麵細想，隻是覺得本就應如此罷了。
而且就算他當時想到了，也隻不過是像現在這樣，說生水裡有看不見的蟲子，煮一煮蟲子便死了。
在沒有證據之前，那些秦軍老卒們可不會信你。
還不如直接下令，軍令如山下，這些人幾個月下來也早就習慣了。
“不對啊，我同樣是天天喝井水，這麼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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