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昆那些人是三天後走的。
那天早上，猛古下了一場雨，把街道衝刷得乾乾淨淨，空氣裡全是潮濕的泥土味和芭蕉葉的清香。
兩輛越野車停在小洋樓門口，幾個便裝正在往後備箱裡裝行李。
周恬站在車邊，穿著件淺灰色的運動外套，頭發紮成馬尾，臉上帶著回家授勳的興奮。
秦曉站在門口跟她說話，兩人聲音不高，偶爾笑一下。
李司安靠在二樓的陽台上，手裡端著杯茶，看著下麵這一幕。
海東青蹲在他旁邊的欄杆上，歪著腦袋，喉嚨裡發出一聲疑惑的“咕嚕”。
“他們要回家了。”李司安說。
海東青又咕嚕一聲：她們走了，小藍人走不走？
李司安沒回答，隻是喝了口茶。
樓下，周恬抬頭朝上麵揮了揮手，聲音清脆：“姐夫！我們走了啊！回頭家裡見！”
李司安衝她點了點頭。
車門關上，兩輛越野車發動，順著猛古的街道往外開，在坑坑窪窪的土路上顛了幾下，拐過街角，消失在芭蕉林的儘頭。
秦曉站在門口，看著那兩輛車走遠，站了好一會兒才轉身回屋。
李司安從樓上下來，看見她坐在一樓大廳的椅子上，手裡捧著杯茶，盯著茶杯發呆。
“舍不得？”李司安在她對麵坐下。
秦曉抬起頭，笑了笑：“有點。處了幾天，處出感情了。
對了，還有個消息。”
李司安抬眼看著她。
“占蓬落網了。”秦曉說，
“西廣那邊收網，人是在境內抓的，正往國內銷貨的時候被堵了個正著。”
李司安點了點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意料之中。
那種小癟三，沒了老鷹撐著，蹦躂不了幾天。”
“聽說抓他的時候還挺熱鬨。”秦曉臉上帶著笑，
“跑進一個居民樓，換了三身衣服，最後躲在一戶人家的陽台上，被戶主當小偷報了警。”
李司安樂了：“乾得漂亮。”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在地上鋪開一片金黃。
秦曉又開口：“林凱今早去了老泰。”
李司安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老泰？去找那個叫清水的姑娘？”
秦曉點點頭：“嗯，清水是老鷹收養的，殺了她全家，把她養大，當工具用。
這次行動，她幫了林凱不少忙，但她手上有人命，去不了家裡。
林凱，也不回去了。”
窗外的陽光漸漸西斜，把天邊染成橘紅色。
倆人誰也沒再說什麼。
過了會，
秦曉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褶皺：“我也該走了。”
李司安抬起頭疑惑的看著她道：“你不是常駐猛古了嗎？”
秦曉迎著他的目光，嘴角彎了一下：“怎麼？舍不得？”
“有點。”李司安說，
“處了幾天，處出感情了。”
秦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眉眼彎彎，像猛古午後陽光下波光粼粼的小河。
“李司安，你學我說話。”
“我說真的。”李司安注視著秦曉道。
秦曉站在原地，逆著光，身形在夕陽裡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
她看著李司安，嘴角還掛著剛才的笑意，但眼睛裡那點玩笑的神色慢慢褪下去了。
“李司安。我是明昆的緝毒警。”
話音落地，屋裡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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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夕陽又往下沉了一點，光線從金黃變成橘紅，照在兩人之間的地板上，拉出兩道長長的影子。
李司安沒說話，看著她。
秦曉也沒動，就那麼站著，任他看。
過了很久，李司安把茶杯放在桌上，站起身。
“我送你。”
兩人走出小洋樓，陽光曬得人有點睜不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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