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九級台階，恭迎殿下回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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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門向兩側滑開，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音。
映入眼簾的，不再是那個極儘奢華、流光溢彩的“未央宮”。
這裡更像是一個遭受過戰火洗禮的防空洞。原本鋪滿波斯貢毯的地麵，此刻布滿了尖銳的碎石和崩裂的水泥塊；那根曾雕刻著盤龍的金柱，如今隻剩半截生鏽的鋼筋裸露在空氣中，像是一根折斷的肋骨，直刺陰暗的穹頂。
而在那片廢墟的最高處，高台孤懸。
那張掉了漆、甚至有一條腿墊著磚頭的單人鐵床，孤零零地立在那裡。在昏黃且電壓不穩的應急燈照射下，它顯得格外寒酸，甚至帶著幾分荒誕的淒涼。
“嗬。”
Zane發出一聲嗤笑，單手插在破損的皮大衣口袋裡，眼神輕蔑地掃視著周圍：“這就是你的皇宮？Jun，老鼠洞都比這乾淨。”
然而，Jun沒有反駁。
這位剛剛還瘋癲無比的S級暴君，在跨出電梯的那一刻，神情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沒有理會Zane的嘲諷，甚至沒有在意自己身上那件沾滿了腥臭黑泥和血水的破爛衣衫。他微微整理了一下淩亂的長發，動作肅穆得仿佛正身穿袞服，即將步入太廟祭祖。
在他那雙新生的黃金瞳裡，這片廢墟不是垃圾場。
是神跡。
“殿下。”Jun側過身，哪怕渾身狼狽，彎腰的姿態依然標準得無可挑剔。他伸出手，指向那個簡陋的高台，“請上座。”
Shen An確實累了。
剛才那場血脈爆發幾乎抽乾了他所有的體能儲備。現在的他，肺部像是有火在燒，雙腿更是灌了鉛一樣沉重。他沒有多餘的力氣去糾正Jun那中二的稱呼，隻要有個地方能坐，他不介意那是龍椅還是鐵床。
他邁開長腿，皮鞋踩碎地上的瓦礫，發出哢嚓哢嚓的脆響。
一步步走上高台。
轉身，落座。
鐵床發出“嘎吱”一聲抗議。
Shen An靠在冰冷的床架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滾燙的氣息。他有些疲憊地半闔著眼，修長的雙腿交疊，蒼白的手指隨意地搭在膝蓋上。
明明是坐在垃圾堆之上，明明穿著一件破損的西裝，但那一瞬間流露出的清冷與厭倦，卻硬生生地將這簡陋的鐵床，壓出了一種王座般的肅殺感。
Zane看得喉頭發緊。
他剛想邁步上前，去給那個人披上衣服，或者是清理一下周圍的灰塵。
“別動。”
一道低沉、沙啞，卻透著絕對不容違抗的聲音響起。
不是Shen An，是Jun。
Jun站在高台之下，背對著Zane。並沒有任何能量波動，但他周身散發出的那種氣場，卻像是一堵無形的牆，生生逼停了Zane的腳步。
“這是罪臣的朝聖路。”Jun沒有回頭，聲音裡透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狂熱，“誰敢插手，朕就殺了誰。”
說完，他撩起那件已經看不出原本顏色的衣擺。
在他麵前，是九級台階。
那是之前幻境崩塌後，殘留下的斷裂水泥板。每一級都布滿了尖銳的鋼筋茬口和碎石棱角，就像是一條通往刑場的荊棘路。
Jun看著那九級台階，眼中沒有恐懼，隻有一種令人心悸的渴望。
然後，在Zane震驚的目光中，Jun雙膝一彎。
**噗通。**
第一跪。
膝蓋沒有任何防護，重重地砸在第一級台階尖銳的碎石上。
那種骨頭與石頭硬碰硬的悶響，在死寂的廢墟裡，清晰得讓人牙齒發酸。
鮮血瞬間洇透了褲管，在那灰白的水泥地上印出兩團刺目的殷紅。
Jun的身體晃了晃，但他臉上的表情卻沒有任何痛苦，反而露出了一絲解脫般的安寧。他雙手撐地，額頭重重磕在粗糙的地麵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一叩首。”
他低聲呢喃，像是在數著自己的罪孽。
接著，是第二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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