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邊的混沌,沒有時間,沒有方向,隻有永恆的灰暗和死寂。偶爾一道無聲的紫色電光撕裂虛空,轉瞬即逝,留下更加深沉的虛無。狂暴的混沌氣流如同億萬頭無形的巨獸,在這裡無聲地咆哮、衝撞、撕扯,它們捲起的渦流足以輕易碾碎尋常金仙的護體仙光,將神魂都撕扯成最原始的粒子塵埃。
在這片連光線都能吞噬的絕地深處,卻有兩道身影在緩慢而堅定地前行。
槭箬走在前麵,她周身籠罩著一層溫潤而堅韌的玉色清輝,這光芒並不刺眼,卻異常穩定,將周圍狂暴的混沌亂流穩穩地排開丈許之外。清輝流轉,偶爾觸碰到那些足以撕裂星辰的混沌氣流時,也隻是微微蕩漾起水波般的漣漪,便將其無聲無息地消弭於無形。她步履從容,彷彿行走在自家後花園的青石小徑上,而非這諸天萬界生靈的終極墳場。那身素雅的衣裙在混沌的背景下顯得格外潔凈,纖塵不染,衣袂被無形的力量拂動,輕輕飄蕩。
在她身後一步之遙,白官緊緊跟隨。他的護體仙光呈現出一種純粹凝練的金色,如同實質的琉璃甲胄,雖不如槭箬的清輝那般浩瀚深邃,卻也異常堅固。金光與外麵混沌的侵蝕之力不斷碰撞,發出沉悶如古鐘低鳴般的“嗡嗡”聲。他的目光如同最警覺的獵鷹,銳利地掃視著四周翻湧的灰暗,大部分心神都係在前方那道纖秀卻彷彿能撐起整個混沌的背影上。他手中緊握著一柄古樸長劍,劍身隱在鞘中,但那蓄勢待發的凜冽劍意,已如實質的寒流,無聲地切割著靠近的混沌氣息。
“小乖,”白官的聲音穿透了混沌的低吼,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已經走了很久了,你感應到的那個‘機緣’方向,可還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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槭箬沒有回頭,腳步依舊平穩,隻是微微側首,唇角勾起一抹清淺的笑意,聲音溫潤如玉,清晰地傳入白官耳中:“放心,白官。那點感應,雖在混沌中飄渺如絲,卻始終不曾斷絕,反而越來越清晰了。”她擡起一隻白皙的手,指尖在虛無中輕輕一點,一點微弱的、幾乎無法察覺的玉色星芒在她指尖亮起,如同黑暗中的孤燈,頑強地指向某個方向,“就在前方不遠了。混沌雖大,機緣牽引卻最是玄妙難言,它既然選中了我,便不會輕易消失。”
白官緊握劍柄的手指微微鬆了些許,目光中的銳利也柔和了一分。他不再多問,隻是默默地將護體金光又凝實了幾分,確保自己和槭箬周身絕無一絲混沌氣流可以滲透。
又不知在這片連時間都失去意義的灰暗中跋涉了多久,或許是數月,或許僅是一瞬。混沌之中,時間的概念早已模糊不清。終於,槭箬的腳步停了下來。
她靜立在翻湧的混沌氣流中央,那道玉色清輝穩穩地撐開一片寧靜的空間。她緩緩合上雙眼,長而密的睫毛在清輝映照下,於白皙的臉頰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感覺到了?”白官立刻上前一步,幾乎與她並肩而立,金甲般的護體仙光流轉加速,發出低沉的嗡鳴,警惕地看向槭箬目光所投的方向。前方依舊是永恆的灰暗與狂暴,以他的感知,還無法穿透那層混沌的厚重帷幕。
槭箬沒有立刻回答。她白皙的指尖再次擡起,這一次,動作緩慢而凝重。一點遠比之前明亮、凝實百倍的玉色光芒在她指尖凝聚,這光芒彷彿蘊含著某種洞穿虛妄的法則之力,無聲地向前探去。光芒所及之處,翻騰的混沌氣流如同被無形的屏障分開,顯露出一片奇異的景象。
不再是純粹的混沌灰暗。在那被玉光短暫照亮的區域邊緣,隱約可見一層極其淡薄、如同巨大水泡般的“膜壁”。這膜壁並非實體,更像是由無數細密、扭曲的規則符文交織而成,呈現出一種病態的、彷彿隨時會碎裂的琉璃質感。透過這層脆弱的世界胎膜,能模糊地感受到內部空間的律動,那律動……極其混亂,如同一個重傷垂死之人的脈搏,時斷時續,雜亂無章。
“就是這裡了。”槭箬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她睜開眼,清澈的眸子裡映著那層脆弱的世界隔膜,眉頭微微蹙起,“這方世界的‘壁’,孱弱得超乎想象,簡直像個吹彈可破的泡影。更奇怪的是……”她指尖的玉光陡然增強,化作一道纖細卻無比凝練的光束,輕輕點向那層胎膜,試圖更深入地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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