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逆篇】 2“你是何人？”白官的聲音如同出鞘的利劍，瞬間打破了死寂。他一步踏前，高大的身軀已完全擋在了槭箬身前，金色的護體仙光如同熊熊燃燒的烈焰，驟然爆發，熾烈奪目，將槭箬牢牢護在身後。那光芒帶著煌煌神威，與對麵男子散發出的冰冷殺戮幽冥之氣悍然相撞！無聲的交鋒在虛空中展開，兩股截然相反卻又同樣強大的領域碰撞，激蕩起一圈圈肉眼可見的能量漣漪，將周圍的混沌氣流都強行排開、湮滅。白官眼神銳利如鷹隼，緊盯著那黑衣男子，全身肌肉繃緊，手中古樸長劍的劍柄已被他握得咯咯作響，凜冽的劍意蓄勢待發，隨時準備斬出驚天一擊。
黑衣男子那雙空洞寂滅的眸子，緩緩轉動，目光越過氣勢勃發的白官，落在了他身後那道被玉色清輝籠罩的、平靜的身影上。
他感受到了。
眼前這個擋在前麵的身上布滿了祥瑞金光的男子，氣息強大而純粹，那浩瀚磅礴的力量波動，與他記憶中本尊全盛時期相比，竟也不遑多讓！然而，真正讓他那如同死水的心湖泛起一絲微不可察漣漪的，卻是那個被護在身後的女子。
她站在那裡，周身流淌著溫潤的玉色清輝，氣息平和深邃，如同無垠的星空，又似萬古長存的混沌母氣。他看不透。完全看不透。那層看似柔和的清輝，卻彷彿隔絕了所有探查的法則，遮蔽了一切命運的軌跡。以他源自輪迴本源的洞察之力，竟無法感知到對方力量的邊界。這種感覺……比他麵對本尊時更加深不可測！這女子的境界，恐怕早已超越了此界踏天境的範疇，達到了一個他無法理解的高度。
“我叫戮默。”男子的聲音終於響起，如同兩塊粗糙的、飽經風霜的岩石在緩慢地摩擦，每一個音節都帶著砂礫般的質感，充滿了歲月沉澱的滄桑和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這聲音本身，就彷彿是一段被遺忘在時間長河盡頭的悲歌。“是這方世界……輪迴道王林的分身。”
“分身？”白官眼中厲芒一閃，並未放鬆警惕，“既是輪迴分身，為何不在你該在的世界，反而滯留於此混沌絕地？”
戮默那雙空洞寂滅的眸子，似乎因為“世界”這個詞而極其細微地波動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死水般的平靜。他握著那柄殺意血劍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顯得更加蒼白，劍身上粘稠的暗紅光芒似乎也隨之微微流轉。
“那裡……”他再次開口，聲音依舊乾澀，卻似乎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解脫？“已經沒有我存在的必要了。”他緩緩擡起握著劍的手，那粘稠如血的暗紅光芒映照著他蒼白冰冷的臉，構成一幅詭異而淒絕的畫麵，“我的誕生，我的存在，我的殺戮……一切的一切，都隻是我的本體為了達成一個目標而創造的工具。”
他頓了頓，彷彿在回憶一件極其遙遠、又極其沉重的事情，空洞的眼神深處，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光芒，那光芒中蘊含著難以想象的執著、痛苦，以及一種……近乎偏執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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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復活他的妻子，也是我的妻子。”戮默的聲音低沉下去，卻異常清晰地傳入槭箬和白官耳中，“他剝離了自己一部分本源，融入了輪迴法則最深處的不甘與執念，於是有了我。我的使命，便是踏遍諸天，收集散落的靈魂碎片，在無盡的殺戮與輪迴中，尋找那一縷渺茫的復生之機。”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那柄由純粹殺意凝聚的劍，“這柄‘戮生’，便是我存在的證明，也是我完成使命的工具。”
“而現在，”戮默擡起頭，目光再次投向槭箬和白官，那空洞寂滅中，竟流露出一種奇異的平靜，“本體成功了。他等到了，也做到了。他的妻子，已然歸來。”說到“歸來”二字時，他那萬年寒冰般的麵容上，極其罕見地、極其微弱地牽動了一下嘴角，彷彿一個凝固了億萬年的笑容終於鬆動了一絲裂痕，雖然那裂痕中透出的，依舊是深入骨髓的疲憊和……完成使命後的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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