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濕冷的霧氣瀰漫在河灘和山林間。王家三口簡單收拾了行囊,帶著僅存的家當,沿著小河向下遊走去,希望能找到一處稍微避風、靠近水源、又相對安全的地方安頓下來。
走了約莫小半個時辰,前方河岸變得開闊,出現了一片相對平緩的坡地,背靠著一片茂密的鬆林,前方視野開闊,不遠處還有一條清澈的小溪匯入河中。坡地上長滿了柔軟的野草,零星點綴著幾塊大石。
“孩他娘,你看這裡怎麼樣?”王父停下腳步,放下沉重的背簍,指著坡地,“靠著林子,柴火方便。前麵有水,地勢也高,不怕水淹。就是……離村子更遠了點,野獸可能也多些。”他語氣裡帶著一絲找到落腳點的欣慰,也有一絲對安全的隱憂。
王母疲憊地點點頭:“也隻能先這樣了。總比在河灘上強。”
小王林也放下小背簍,懂事地說:“爹,娘,我們趕緊搭個棚子吧,我去撿些大點的樹枝和茅草來!”經歷了昨夜的談話,他心中那股想要為父母分擔的念頭更加強烈了。
就在王父準備卸下背上的家當,王母準備去溪邊打水,小王林轉身要去拾柴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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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難以言喻的、溫和卻浩瀚無邊的威壓,如同初升的朝陽瞬間灑遍大地,毫無徵兆地籠罩了這片小小的坡地!
空氣彷彿凝固了!瀰漫的晨霧瞬間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排開、驅散!鳥雀的鳴叫戛然而止!連流淌的溪水聲都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王家三口如同被無形的巨石壓住,身體瞬間僵直,連呼吸都變得困難!他們驚駭地、艱難地擡起頭,循著那威壓的來源望去。
隻見前方不遠處,一塊平坦的青石上,不知何時,靜靜地站立著一個身影。
淡金色的勁裝在晨光下流溢著內斂而尊貴的光澤,挺拔的身姿如同出鞘的神劍,帶著刺破蒼穹的鋒芒。麵容俊朗無儔,線條冷硬如刀削斧鑿。最令人心悸的是那雙眼睛——熔金般的瞳孔,平靜無波,卻蘊含著俯瞰眾生、洞穿虛妄的威嚴!正是八年前,在王家茅屋中留下戮生劍、如同神祇降臨般的金眸男子!
白官!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裡,彷彿與天地融為一體,又彷彿獨立於天地之外。晨風吹拂著他淡金色的衣角,卻帶不起絲毫漣漪。他的目光,如同實質的金芒,穿透了王父王母的驚懼和卑微,精準地落在了那個因極度震驚而微微張著小嘴、烏黑大眼睛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小小身影上——王林。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空氣沉重得如同水銀。
白官的目光平靜無波,如同古井深潭,卻帶著一種足以讓凡俗靈魂凍結的穿透力。他看著小王林,開口了。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如同金鐵交鳴般直接叩擊在王家三口的心魂之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王林。”
小王林被這突如其來的、直呼其名的聲音震得渾身一顫,下意識地挺直了小小的脊背,心臟狂跳,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你,可想隨我走?”白官的話語簡潔到了極點,沒有任何解釋,沒有任何承諾,隻有一句冰冷的、彷彿在決定一件物品歸屬的詢問。他的目光銳利如劍,彷彿能刺穿小王林所有的偽裝和猶豫,直視他內心最深處的渴望與恐懼。
“走……?”小王林徹底懵了,小臉煞白,嘴唇哆嗦著,巨大的震驚和茫然讓他幾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走?去哪?離開爹娘?他下意識地猛地後退一步,小手本能地死死抓住了身旁母親粗糙的衣角,彷彿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他擡起頭,烏黑的大眼睛裡瞬間湧上了淚水,充滿了無助和抗拒,拚命地搖頭:“不……我不走!我要和爹娘在一起!”孩童對至親的依戀,在這一刻壓倒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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