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歸篇】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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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歸篇】 2月色被濃重的妖霧暈染,透出一種詭譎的紫紅。長安城某處不為人知的角落,空間如同水波般蕩漾,顯露出光怪陸離的妖市入口。市集內,喧囂鼎沸,奇形怪狀的妖怪們穿梭於懸掛著燈籠的攤位之間,交換著靈材、消息,或是單純享受著屬於異類的歡愉。

妖市貓公,武禎,正斜倚在她那鋪著柔軟錦墊的高座上,纖長的手指間把玩著一隻琉璃盞,盞中琥珀色的酒液隨著她手腕的晃動而蕩漾。她穿著鮮艷的華服,容顏穠麗,眉眼間帶著幾分慵懶與不易察覺的威嚴,聽著下屬彙報近日妖市的動靜。蛇公柳太真盤踞在陰影處,如同潛伏的毒蛇,沉默而陰冷。無字書則化成的靈體在一旁靜靜懸浮,書頁無風自動,散發著溫和而知性的光芒。

突然,一股無形的、遠超妖市理解範疇的威壓如同深海暗流般悄然降臨。不是攻擊,卻帶著絕對的掌控力,瞬間凝固了以武禎為中心的一方空間。喧囂聲戛然而止,修為稍弱的小妖甚至維持不住人形,瑟瑟發抖地伏在地上。武禎瞳孔驟縮,體內屬於歷代貓公的磅礴妖力本能地洶湧而起,試圖對抗這束縛。

然而,那力量如同無形的堅冰,她的反抗如同投入深海的石子,連漣漪都未曾激起。她甚至沒能看清來人的模樣,隻覺眼前景象猛地一晃,空間扭曲變幻,待她穩住心神,已然不在那熟悉的妖市高座,而是身處一間廢棄破廟的中央。

月光從破敗的窗欞和屋頂的漏洞篩下,照亮了空氣中飛舞的塵埃。蛛網在角落裡搖曳,殘破的神像在陰影中沉默地注視著她。

“你們是誰?”武禎強壓下心中的驚駭,迅速打量麵前突兀出現的兩人。那是一男一女,身形皆籠罩在一層薄薄的、彷彿能吸收光線的迷霧中,看不清具體麵容,隻能感受到那深不可測、令人心悸的氣息。她繼承了上一任貓公的全部力量,又得無字書指點修鍊多年,自信即便對上修行千年的大妖也有一戰之力,可這二人竟在她力量最充盈的妖市核心,在她毫無反抗之力的情況下將她瞬間挪移至此!這份力量,絕對在她之上,甚至可能……超越了此界極限。

男的身姿挺拔,靜立如鬆,雖未發一言,卻給人一種亙古不變的沉穩與安全感,他的目光似乎穿透迷霧,落在身旁的女子身上,帶著無聲的守護。女的姿態從容,彷彿隻是進行了一次尋常的散步,她開口了,聲音清越,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直接穿透了武禎的警惕:

“武禎,是吧?我們是誰不重要,”槭箬的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重要的是,你覺得妖怪和人類真的可以和睦共處嗎?”她選擇在這個時間點介入,距離那既定的悲劇序幕拉開已不足幾日。強行扭轉時間線回溯到十八年前,不僅耗費巨大,更會損傷此界本源,天道亦不贊同。不過,作為補償,天道自會妥善安排那場天火中逝去的生靈與前代貓公的歸宿。

武禎雙眸銳利如刀,緊盯著那層迷霧:“我還不至於對兩個連真麵目都不敢示人的傢夥回答這種問題。想知道答案,先把頭上的遮擋拿掉。”她身為此代貓公,統領妖市,維繫人妖兩界平衡,自有其傲骨,即便感受到實力差距,也絕不肯輕易低頭。

槭箬似乎低笑了一聲,並不在意她的頂撞:“不想說,我們也不會強求。今日見麵,就當是打個招呼了。”她話鋒微轉,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提醒,“不過,小丫頭,做人……或者說做妖,還是要謹慎一些。關於十八年前那場天火的真兇……若你能在四個月內找到我們二人,我們或許可以告訴你真相。”

“十八年前的天火?”武禎心頭劇震,那是她心底深處一直試圖探尋的謎團,關乎她自身的來歷與妖市的過往。她下意識上前一步,急聲追問:“你們知道真相?到底是誰?”

然而,槭箬和白官並未再回應。白官自始至終都如同沉默的影子,隻在武禎情緒激動試圖衝上前時,微微側身,不著痕跡地將槭箬護得更周全些。兩人身影如同融入月色般,開始變得模糊、透明。

“放心,一個時辰之後,你身上的禁製自會解除。你的下屬,那本無字書,自有辦法找到你。”槭箬最後的聲音飄散在破廟的空氣中,兩人的身影已徹底消失無蹤。

武禎僵立在原地,身體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禁錮,連指尖都無法動彈分毫。她隻能眼睜睜看著兩人消失,心中充滿了震驚、憤怒與一絲難以言喻的不安。那關於十八年前天火的線索,像是一個巨大的誘餌,懸在了她的麵前。

與此同時,妖市已亂成一團。

貓公在眾目睽睽之下憑空消失,那股驟然降臨又驟然消失的恐怖威壓,讓所有妖怪都慌了神。蛇公從陰影中遊弋而出,陰鷙的臉上滿是驚疑不定,她冷靜著聲音下令:“封鎖妖市!搜查所有可疑氣息!”然而,那股力量來得太過詭異,去得無影無蹤,根本沒有留下任何可供追蹤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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