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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南洲沒回答。他轉身走進飯館，掀開塑料門簾，回頭看了她一眼。
“快點的。我肚子也餓了。”
林如瑾在路燈下站了幾秒。夜風從巷子口灌進來，吹起她散落的碎發。她看著那扇晃動的塑料門簾，裡麵透出暖黃的燈光和熱湯的香氣。她低下頭，用左手攏了攏衣領，走了進去。
小飯館不大，六七張桌子，擦得還算乾淨。傅南洲坐在最裡麵靠牆的位置，正拿劣質紙巾擦桌麵。他抬頭看了她一眼，沒說話，把菜單推過來。林如瑾沒接，隻對老板說：“一碗小餛飩。”
傅南洲對老板抬了抬下巴。“一樣。”
餛飩端上來，熱氣騰騰的，湯麵上漂著紫菜和蝦皮。林如瑾用左手拿勺子，舀了一個餛飩，低頭吹了吹，送進嘴裡。右手打著石膏擱在桌上，白晃晃的有些紮眼。
傅南洲也在吃。他吃相不算斯文，但動作利落，和這間油膩的小館子格格不入。他吃完一碗，又加了一勺辣油，把湯喝了個乾淨。林如瑾一碗還沒吃完，她左手使不上力，舀得慢。
傅南洲放下碗，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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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送你回去。你那個出租屋，明天別住了。”他說。
林如瑾抬頭。“為什麼？”
“你媽今天下午去你公司鬨過了。主管沒告訴你？”傅南洲說。
林如瑾的手指頓住。勺子停在湯麵上。“她怎麼知道我公司在哪？”
“你那個未婚夫說的。顧丞打電話告訴你媽，說你要退婚，你媽連夜從鎮上坐大巴趕過來，帶了兩個人堵在你公司門口。”傅南洲的語氣很平，像是在念一份報告。“你主管給我打電話了。我已經讓保安處理了。但你那個出租屋她肯定找得到。”
林如瑾沉默了很久。她低下頭，把剩下的餛飩一個一個吃完。湯喝乾淨。放下勺子。
“多少錢？”她問老板。
傅南洲已經掃碼付了。他站起來。“走吧。”
林如瑾沒再推辭。她跟著他走出飯館，上了車。傅南洲送她回到出租屋樓下，這次沒跟上去。他看著她單元門裡的燈一層一層亮起來，直到五樓那扇窗戶亮了光，他才發動車子離開。
那一夜林如瑾沒怎麼睡。右手腕在石膏下麵一跳一跳地疼，像有根針紮在骨頭縫裡。她靠在床頭，用左手刷手機，看到了顧丞發來的分手微信，看到了林琴三十多條未讀語音。她沒有點開，全部刪了。然後把顧丞的號碼拉黑。
窗外的天快亮的時候，她閉上眼睛。心裡空蕩蕩的，沒什麼好怕的了。
第二天早上七點，林如瑾剛洗漱完，手機響了。陌生號碼。她接起來，對方自稱是傅氏集團總裁辦的秘書，說傅總安排車在樓下等她，今天要帶她去複診，然後辦理入職手續。
“入職？”林如瑾問。
“傅總已經跟星辰那邊協調好了，您的勞動關係今天轉入傅氏。具體事宜沈助理會跟您對接。”
林如瑾掛了電話，站在窗前往下看。樓下果然停著一輛黑色轎車，打著雙閃。
她換了件乾淨的襯衫，背起包下樓。車開到市醫院，還是上次那個主任醫師，看了片子說恢複得還行，讓她下周再來換藥。從醫院出來，車沒去傅氏，而是直接開到了高鐵站。
林如瑾有些意外。“來高鐵站乾什麼？”
司機沒回答，隻說她到了就知道。
VIP候車室裡冷氣開得很足。林如瑾穿著單薄的針織開衫，不覺得冷。她跟著司機走進候車室，遠遠就看到傅南洲坐在一排塑料椅子的最外側，雙腿交疊，手裡拿著一杯熱美式。他旁邊還坐著一個人——顧丞。
林如瑾腳步停住了。
顧丞坐在按摩椅上，手機橫放，屏幕閃爍著花綠的光，正看直播。他完全沒注意到有人走近。傅南洲偏過頭，看了一眼林如瑾，朝她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站在旁邊別出聲。林如瑾沒動，就站在原地，隔著幾排椅子看過去。
傅南洲站起來，走到顧丞麵前。光線被擋住，顧丞抬起頭，屏幕上女主播正喊“謝謝顧哥哥的跑車”，他慌忙按了鎖屏鍵，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起皺的T恤下擺。
“你找誰？”顧丞問。他打量著傅南洲，視線在他手腕上的百達翡麗停了三四秒。
傅南洲拉過旁邊的塑料椅子坐下，雙腿交疊。“傅氏集團，傅南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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