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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慢慢伸出自己那隻沾滿灰的小手，放進林如瑾的左手裡。林如瑾輕輕握住，緩緩使力把她從地上拉起來。小女孩站起來的時候打了個趔趄，兩條腿明顯已經蹲得發麻了，臉上露出吃力的表情。林如瑾彎腰幫她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慢慢活動一下腿，咱們不急，等你腿不麻了再走。”
小女孩乖乖地在她麵前晃了兩下小腿，破舊的運動鞋鞋帶已經鬆了一根，拖在地上沾了一層灰。林如瑾看見了，沒有叫別人，自己蹲下去用左手不太熟練地幫她把鞋帶繞了兩圈打了一個結，動作有些笨拙，但打得很緊。
傅南洲站在路燈下麵看著這一幕。光線從上方打下來，把他的表情照得很清晰，他嘴角微微的弧度不算笑，更像是某種柔軟的鬆動。他看著林如瑾蹲在地上幫那個陌生孩子係鞋帶的側影，她右手包著笨重的石膏，隻能靠左手來完成這個簡單的動作，但她做得很認真，頭發從耳後滑落下來垂在臉側，她甚至沒有顧得上撩一下。
在傅南洲的印象裡，林如瑾一直是那種鋒利又冷靜的人，是能在追蹤腳本裡跟黑客繞七層跳轉的硬派技術腦袋，是麵對威脅短信和匿名挑釁連眼皮都不眨一下的性子。他甚至見過她拿數據表格一條一條推算她父親遇害時間線時的神情，那種近乎冷酷的理性專注讓他覺得她像一把磨得太快的刀。
但現在他看見的是另一麵的她。她蹲在地上給一個陌生小女孩係鞋帶的時候，整個人的輪廓忽然變得柔軟，從肩膀到背脊的線條都鬆弛下來，像是在堅硬的殼上裂開了一道細縫，從裡麵透出一點溫熱的、帶著煙火氣的東西。
趙啟明已經快步往街口走去找派出所的號碼。兩個保鏢站在十幾米外，確保周邊安全。
林如瑾牽著那個小女孩的手讓她試著走幾步，小女孩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那個打得很醜的蝴蝶結，仰起臉來看了她一眼，那雙紅通通的眼睛裡終於露出一點點亮光：“姐姐你係得不好看但很緊。”
林如瑾笑了一下，用左手揉了揉她的頭發：“能走路就行，好看有什麼用，走丟了蝴蝶結再好看也找不到奶奶。”
小女孩被她牽著往前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仰著頭問：“姐姐你會一直牽著我嗎？”
林如瑾低頭看著那雙黑亮亮的小眼睛，沉默了一秒鐘：“會的，一直牽到你找到奶奶。”
傅南洲走過來站在她旁邊，聲音壓得很低很平：“趙啟明聯係了菜市場片區的警務室，那邊正好報了一個老人走失兒童的警情，年齡、穿著、走散地點都對得上，孩子的奶奶現在還在市場附近的警務室裡等著，沒有離開。”
林如瑾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整個人像是卸掉了某根緊繃的弦。她蹲下來看著小女孩：“你奶奶在等你了，我們現在就去見她好不好，就在前麵的車裡，很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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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用力點了一下頭，主動攥緊了林如瑾的左手。那隻小手又瘦又小，手指上有幾道細小的劃痕，但攥得很用力，像是攥住了什麼讓她安心的大東西。
林如瑾牽著她往商務車停靠的方向走。傅南洲走在她們右側略靠前的位置，側頭看了一眼小女孩另一隻空著的手，很自然地伸過去：“小朋友，要不要叔叔也牽著你，這樣更穩當，街上車多。”
小女孩抬頭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林如瑾，像是在征求她的意見。林如瑾點了點頭說：“這個叔叔是好人，可以牽。”小女孩這才猶猶豫豫地把另一隻手伸過去，被傅南洲寬大的手掌輕輕裹住。三個人走在昏暗的街燈下，中間的矮個子被兩個大人一左一右牽著，遠遠看去像是一家三口在傍晚的港區裡慢慢地挪動腳步。
走到商務車旁邊的時候，趙啟明已經拉開車門等著了。林如瑾先讓小女孩坐進去，然後自己坐到了她旁邊，傅南洲從另一側上車坐在對麵。車子啟動，在港區略顯顛簸的道路上往菜市場方向開去。
小女孩坐在座位上，兩隻手攥著林如瑾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小聲地問：“姐姐你叫什麼名字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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