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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震動打破了這個瞬間。趙啟明的消息發過來：“號碼基站定位鎖定了建康南城區文彙路附近的一條老居民巷，巷子裡全是八十年代建的職工宿舍樓，人員構成複雜，租戶多，監控覆蓋稀疏。”
林如瑾立刻從傅南洲手裡把手抽出來，把那條消息讀了兩遍，然後抬頭看著他：“我要過去。”
“今晚？”
“今晚。”她已經站起來把筆記本塞進了包裡，“他昨晚十一點還在那裡活動，說明那個位置是他目前的常住據點。現在是夜裡九點半，如果在那個片區蹲守，很可能等他回來。”
傅南洲也站了起來，從椅背上拿起外套搭在手臂上：“走。趙啟明在車上等。保鏢在後車跟著。”
兩個人快步下了樓，坐進商務車後排。趙啟明已經在駕駛座上發動了引擎，車內導航屏幕上標著文彙路的位置，距離他們現在所在的位置大約二十分鐘車程。
車開出港區的主乾道，上了跨港大橋。橋下的江水在夜色裡是暗沉沉的灰色，江麵上偶爾亮起一兩艘夜航貨船的信號燈，星星點點地在水麵浮動著。林如瑾把車窗搖下來一條縫，風灌進來，吹得她頭發往後飄，帶著江水那種微微發澀的氣息。
傅南洲坐在她旁邊，側頭看了她一眼。風把她額前的碎發吹散了，她沒有去攏，隻是望著橋下流淌的江水出神。她的側臉被車頂燈照出了一層柔和的暖色，但眉心那一道淺淺的紋路一直沒鬆過。
“你困不困？”他問。
“不困。”她說，“你困你先眯一會兒，到了我叫你。”
“我不困。”
“那正好。”她轉頭看了他一眼，“我在想一個問題。如果馮國棟真的在那條產業鏈裡做事，那他三年來一直在建康周邊活動，沒有離開過。但‘鷹’從頭到尾沒有露過麵。他們之間怎麼聯係？”
傅南洲想了想：“馮國棟可能是單線聯係。他應該不知道‘鷹’的真實身份，隻負責執行指令。當年那批貨被截之後，‘鷹’作為中間人抽身了，把馮國棟留在了建康當他在港口的常駐耳目。後續再有類似的貨進來，馮國棟就負責碼頭段的接應和入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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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就算我們抓住了馮國棟，他也未必知道‘鷹’是誰。”林如瑾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那就要反過來推。截了貨的人把貨賣給了買家。‘鷹’是中間人。那批軍用模塊現在要麼在某個買家手裡用掉了，要麼被拆散分銷出去。不管是哪種，都有一條資金鏈——買家付了錢，錢通過某個通道到了截貨者手裡，‘鷹’拿抽成。”
她說著說著語速越來越快，思路像是被忽然接上了某根斷掉的線：“如果我爸的那份備忘錄裡寫的，4月20號貨出了港區之後被換人接走，接走的人沒有送到買家手裡。也就是說，截貨這件事在交接環節就發生了——馮國棟把貨交給了截貨者。截貨者拿著貨去跟買家談，把買家本來該付給‘鷹’的那筆錢截走了。‘鷹’兩頭沒撈著，貨沒了，買家的錢也沒經他的手。所以他才催我爸，催那批貨——他虧錢了。”
傅南洲看著她的眼睛逐漸亮起來，像是一團火在暗處慢慢燃著了。
“繼續說。”
“‘鷹’虧了錢之後，他來找我爸。我爸在備忘錄裡寫的那段——‘4月17日鷹總電話催貨，說買家已經到了建康等不了’——那說明‘鷹’在17號的時候還不知道貨會出問題。他以為貨能正常走完流程交到買家手裡。然後20號貨被截了，‘鷹’發現自己被中間人擺了一道。23號我爸收到了照片威脅。25號他準備去自首。28號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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