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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如瑾的手指在那張入職登記表的紙張邊緣反複摩挲。＂他離職三個月之後才重新出現。這三個月他在乾什麼？＂
＂理論上來說他在什麼地方待著，而且有意不使用任何綁定身份的信息。＂趙啟明頓了頓，＂三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如果是有人要把他藏起來避風頭，三個月是合理的時間窗口。＂
林如瑾沉默了幾秒鐘。她腦子裡在快速搭建一條鏈條：林浩東死了，馮國棟三個月之後離職，離職後失蹤了三個月，然後換了一個新手機號重新開了一個銀行賬戶。如果馮國棟是在林浩東死後被什麼人安排藏起來的，那個安排他的人很可能就是＂鷹＂。
＂查到他的新號碼了嗎？＂
趙啟明點點頭，在手機上調出一串數字遞過來。＂這個號碼至今還在使用，但是通話記錄和基站數據我沒權限直接調，需要時間走程序。＂
林如瑾看了一眼那串數字，把它輸入到自己筆記本裡的追蹤腳本中。腳本跑了幾秒鐘就彈出了反饋——這個號碼的運營商是鄰市的一家小型虛擬運營商，基站定位目前在建康市範圍內，但信號最近一次活躍是在昨天晚上十一點。
＂他還在建康。＂林如瑾把屏幕轉給傅南洲看，＂昨天晚上還在建康。他沒有跑遠。＂
傅南洲盯著屏幕上那個基站坐標看了幾秒鐘，然後轉向趙啟明：＂查一下這個號碼昨晚十一點左右的基站範圍，鎖定到具體街區。如果是居民區，排查附近的老舊小區。一個失蹤了三年多的人回來建康，不可能住在高檔公寓。＂
＂我馬上去辦。＂趙啟明站起來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問了一句，＂傅總，要不要通知建康這邊的派出所協助？＂
傅南洲想了想，搖頭：＂暫時不用。你的人加上兩個保鏢，足夠了。我們現在不知道馮國棟跟＇鷹＇之間是什麼關係，如果對方在建康還有耳目，派出所一動，消息走漏得快。＂
趙啟明點頭出去了。門關上之後房間裡安靜下來，隻有窗外港區夜裡的風聲和遠處集裝箱龍門吊偶爾發出的低沉的金屬摩擦聲。
林如瑾盯著那十頁檔案又翻了一遍，目光停在離職申請書的日期上。2017年8月15日。林浩東是4月28日死的，中間隔了將近四個月。馮國棟在林浩東死了之後又在建康港待了將近四個月才走，這不像是倉促跑路的節奏。
＂如果他想避嫌，應該馬上走。＂林如瑾把那段日期劃了一下，＂但他留了四個月。要麼是他覺得事情已經平息了，不急著走。要麼——他當時走不了，有什麼東西把他拖住了。＂
傅南洲側身靠在她旁邊的桌沿上，低頭看著她的側臉：＂你覺得是哪種？＂
＂我傾向於第二種。＂林如瑾把離職申請書折起來放回檔案袋，＂這四個月裡他大概率在建康港內部處理一些尾巴，把那批貨相關的紙質痕跡清理乾淨。他在港口待了四年，對內部流程和檔案室肯定熟悉，知道什麼東西該留什麼東西該毀。等清理完了，他才走的。＂
傅南洲沒有立刻接話。他看著她把檔案袋重新封好，目光落在她右手黑色的石膏上，石膏邊緣已經被蹭得稍微磨了一點邊角，露出裡麵一層白色的紗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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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右手寫字怎麼辦？＂他忽然問了一個跟眼下事情不太相關的問題。
林如瑾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石膏，愣了一下：＂沒想過。最近都在打字。怎麼了？＂
＂沒什麼。＂傅南洲站起來走到窗邊，掏出一根煙點上，深吸了一口又掐滅在窗台上，＂我在想，你從受傷到現在，沒說過一句不方便。醫院複查安排到周一，我記得。＂
＂你記得比我還清楚。＂林如瑾把筆記本合上，轉頭看著他的背影，＂傅南洲，你有事要跟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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