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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裡隻剩下三個人。林如瑾把筆記本屏幕調暗，打開了一個新的追蹤頁麵，把馮國棟那個虛擬運營商的號碼數據接入了實時監控。頁麵上彈出一個地圖，一個小紅點標注著這個號碼最後一次活躍的基站位置，就在這條巷子半徑三百米的範圍內。
“他如果回來了，手機重新連上基站，我能看到實時位置更新。”林如瑾小聲說。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窗外的巷子安靜得隻有風聲和遠處某戶人家電視裡偶爾傳出的模糊人聲。趙啟明關了引擎之後車內溫度慢慢降下來，林如瑾披在肩上的一件薄外套不夠暖，她不自覺地縮了一下肩膀。
傅南洲什麼都沒說，把後座另一側的靠墊拿過來塞在她腰後，然後把自己掛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抽出來遞了過去。
林如瑾看了他一眼。
“穿上。”他說。
她接過來披在肩上。衣服的內襯還帶著他身上的餘溫，有一種很淡的、清冽的氣息，分不清是洗衣液還是別的什麼。她把外套裹緊了一些，沒有再說話，目光重新鎖定在筆記本屏幕上。
十點三十七分。
十點五十二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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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點零四分。
巷子裡一直沒有動靜。趙啟明的腦袋慢慢往下垂了一下又猛地抬起來，喉結動了動，用力睜了睜眼。
林如瑾的視線在屏幕和車窗之間來回移動。她的右手指尖在石膏裡微微蜷了一下，有點發癢，可能是石膏戴久了磨得皮膚不太舒服，也可能是精神高度集中時身體某個角落不自覺的反應。
十一點十七分。
筆記本屏幕上忽然跳了一下。那個紅色的小點閃了一下，從“離線”變成了“在線”。
林如瑾的身體瞬間繃直了。
“回來了。”她的聲音壓到最低，“信號剛從基站接入，位置刷新——在巷子中間段，正在移動。”
傅南洲和趙啟明同時從座位上直起腰來。三個人透過擋風玻璃朝巷子深處看過去。
路燈壞掉的那一段暗處，有一個人影正在緩慢地往前走。
個子不高，平頭的輪廓在微光裡隱約可辨。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薄夾克，雙手插在口袋裡，步伐不快不慢，像是一個普通的夜歸人。走到那盞亮著的路燈底下時，他的臉被光短暫地照了一下——方臉，顴骨偏高，眼角往下耷拉著，跟那張工作照上的臉對得上。
馮國棟。
他徑直走進了巷子中段一棟紅磚樓的大門裡，沒有回頭，也沒有四下張望。鐵門在他身後發出吱呀一聲，然後輕輕合上了。
林如瑾盯著那扇關上的鐵門看了兩秒鐘，然後伸手去開車門。
傅南洲按住了她的手腕。
“等兩分鐘。”他的聲音很平穩，“等他進了房間，燈亮了，我們再上。你現在衝進去他可能翻窗從後巷跑。這棟老樓多半有後門。”
林如瑾的手停在車門把手上，沒有動。她深吸了一口氣，把那口氣慢慢吐出來，然後把手收回來放回膝蓋上。
兩分鐘。
二樓左側的窗戶亮了一下，一盞白熾燈在窗簾後麵被點亮了，光暈透過臟兮兮的舊窗簾漫出來，把窗框的輪廓映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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