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醋壇子她沒有移開。
傅南洲也沒有動。
趙啟明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默默把車裡的空調調高了一度。
下午兩點。四號倉庫在城東碼頭附近，巨大的鐵皮棚子裡堆滿了各種規格的服務器機箱。林如瑾站在貨架前，手裡拿著一份清單，逐項核對。
周深站在她旁邊，手裡端著一杯咖啡，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她說話。
“女媧重建，架構準備怎麼搭。”
“分布式。底層用新的安全協議，杜絕後門。”林如瑾頭也不抬。
“後門？你的女媧有後門？”
林如瑾的手停了一下。“有過一個。被人利用了。”
“誰。”
“一個不該留的人。”
周深看了她一眼，沒再追問。他喝了一口咖啡，轉頭看見傅南洲從倉庫門口走進來。傅南洲換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裝，頭發梳理得很整齊，和上午那個穿皺襯衫的男人判若兩人。
“你老板來了。”周深說。
林如瑾抬頭看了一眼。傅南洲正走過來，皮鞋踩在水泥地麵上，發出沉穩的聲響。他走到林如瑾身邊，看了一眼她手裡的清單。
“驗了多少。”
“一半。”
“有什麼問題。”
“三號貨架的散熱模塊型號不對。”林如瑾指著清單上的備注，“合同上寫的是液冷專用，這批是風冷改的。”
周深湊過來看了一眼。“不可能。我從老陳那兒直接調的貨。”
林如瑾把清單遞給他。“你自己看。”
周深看了兩秒，臉色變了。“我打電話。”
他走到一邊去打電話，語氣不太好。傅南洲站在林如瑾旁邊，掃了一眼倉庫裡整整齊齊的貨架。
“這個周深，做事不夠細。”他說。
“技術很強。”林如瑾說，“但確實不擅長管理和供應鏈。”
“那你還跟他合作。”
林如瑾轉頭看他。“傅南洲，你看人隻看缺點？”
“我看人隻看能不能用。”
“他有用。”
傅南洲低頭看著她。倉庫的燈光從頭頂打下來，在她的睫毛上鍍了一層淺金色的光。
“你也有用。”他說。
林如瑾的睫毛顫了一下。“你這話聽著不像好話。”
“是實話。”傅南洲伸手，把她手裡剩下的半份清單拿過來，翻了翻，“剩下的我來驗。你去跟他把供應商的事理清楚。”
林如瑾看著他。“你會驗貨？”
“傅氏做過製造業。我下過車間。”傅南洲把清單折好放進口袋，“去吧。”
林如瑾看了他兩秒，轉身往周深那邊走。走了幾步，她停下來，回頭。
“傅南洲。”
“嗯。”
“三號貨架第三層，左邊數第七台，那台的外殼有劃痕。合同裡寫了，外觀瑕疵超過三處，整批退貨。”
傅南洲看著她。
“你驗過了？”
“我一眼掃過去就能看出來。”
傅南洲嘴角動了一下。“行，知道了。”
林如瑾轉身走了。傅南洲站在原地，看著她走到周深身邊，兩個人開始對著一份供應商名單爭論什麼。她說話的時候習慣性地用手指敲著空氣，像是在敲鍵盤。周深被她懟得說不出話，翻了個白眼。
傅南洲看了很久。
然後他低下頭，展開清單，從一號貨架開始，一台一台地驗。
趙啟明站在倉庫門口，看著這一幕。一個身家八十億的男人，蹲在倉庫裡，拿著手電筒照服務器外殼上的劃痕。他的嘴角抽了一下，拿出手機，默默地拍了一張照片。
“趙啟明。”
傅南洲的聲音從貨架後麵傳來。
“在。”
“刪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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