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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南洲到公司的時候，趙啟明已經在電梯口等著了。他接過傅南洲的外套，低聲說：“老爺子到了。在二十八樓會議室。宋伯衡也來了，帶了兩個法務。”
傅南洲腳步沒停，邊走邊解袖扣。“女媧的合規文件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法務總監親自盯著，最後一頁今早剛補簽完。”
“林如瑾簽的？”
“是。她前天來簽的。”
傅南洲走進電梯，按了二十八樓。趙啟明跟進去，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傅總，老爺子今天來者不善。他昨天給宋伯衡打了三個電話，還給董事會另外兩個獨立董事打了招呼。今天的會，可能會很難看。”
“我知道。”傅南洲看著電梯跳動的數字，“難看不難看，看的是誰手裡有牌。”
電梯門打開的時候，他已經把袖口扣好了。走廊儘頭會議室的門半掩著，裡麵傳來低低的交談聲。傅南洲走進去，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落在他身上。
傅老爺子坐在長桌的主位，拄著那根烏木拐杖，身邊站著宋伯衡。宋伯衡五十出頭，身材清瘦，戴一副金絲邊眼鏡，和照片上那個站在沈韻身邊的年輕男人有七八分像。他看見傅南洲進來，微微點頭，表情很淡。
“來了。”傅老爺子開口，“坐吧。”
傅南洲在自己的位置坐下。趙啟明把文件放在他麵前，退到牆邊。會議室裡坐著七個董事，除了傅老爺子和宋家的三席，還有三個獨立董事和傅南洲自己。
“今天的議題，宋總提了一個方案。”傅老爺子開門見山，“關於傅氏對宋氏的資金通道合作，宋總認為現有的合作模式需要調整。南洲，你聽聽。”
宋伯衡接過話頭，語氣平穩：“傅氏和宋氏的合作已經二十年了。目前的通道模式效率太低，資金周轉周期太長。我的提案是把通道並入宋氏的投資架構，由宋氏統一管理。傅氏這邊隻需要保留監督權。”
傅南洲翻著麵前的文件，沒說話。宋伯衡的方案寫得很漂亮，邏輯清晰，數據詳實。但核心隻有一條——把傅氏的資金通道控製權從傅南洲手裡拿走，交給宋家。
“傅總怎麼看。”宋伯衡問。
傅南洲合上文件，抬眼看他。“宋叔，這個方案我看了。數據做得很好，但有一個問題。”
“你說。”
“女媧項目的數據合規架構已經獨立了。從上周開始，女媧的所有數據存儲和傳輸都走獨立通道，不再經過傅氏的資金鏈路。”他把麵前另一份文件推過去，“這是法務部備案的合規報告。宋叔可以看一下。”
宋伯衡拿過文件翻了幾頁，臉色沒變，但翻頁的動作慢了下來。傅老爺子也接過一份，看了兩眼，抬頭看傅南洲。
“什麼時候的事。”
“上周。法務部已經走完了流程，合規報告在監管部門備了案。不需要董事會審批，因為不涉及傅氏的核心資產變動。”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宋伯衡放下文件，推了推眼鏡：“南洲，你這個做法，不合規矩。”
“宋叔，合規報告是法務部出的，監管部門備的案。哪裡不合規矩。”
“女媧是傅氏的項目。”
“女媧是林如瑾的項目。”傅南洲的聲音很平，“傅氏是投資方。投資方的通道選擇，不影響項目本身的合規獨立性。這一點法務部有詳細說明，第九頁。”
宋伯衡沒再說話，轉頭看了傅老爺子一眼。傅老爺子拄著拐杖，目光在傅南洲臉上停了幾秒，然後笑了一聲。“好。南洲，你長大了。”
“爸，我不是來跟您鬥的。”傅南洲看著他，“但女媧是林如瑾的心血，我不能讓任何人拿它當籌碼。”
“任何人。”傅老爺子重複了一遍這個詞，慢慢站起來。他拄著拐杖走到傅南洲麵前，聲音不高，但整個會議室都聽得見：“你說的任何人，包括我。”
“包括任何人。”
傅老爺子看著他，臉上的皺紋深得像刀刻。過了很久，他轉身往門口走。走到門邊又停下來，沒回頭：“南洲，你母親的事，你恨了我二十年。我不怪你。但傅氏是你爺爺傳下來的，你不能拿它賭氣。”
“我沒賭氣。”傅南洲說，“我在保它。”
傅老爺子走了。宋伯衡收好文件，站起來，看了傅南洲一眼。他的表情有些複雜，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點了點頭，帶著人離開了。
會議室裡隻剩下傅南洲和趙啟明。趙啟明鬆了口氣，把門關上。“傅總，宋家那三票今天沒投。他們棄權了。”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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