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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柳溪鎮回來後的第三天，林如瑾才回公司。傅南洲本來讓她多休息一天，她說不用，女媧項目的數據堆了兩天，周深一個人扛不住。早上九點，她剛在法務部辦公室坐下，周深就抱著一摞文件進來，臉色不太好看。
“林姐，方總那邊又卡了第三期的預算審批。說合同條款需要法務重新出意見。”
林如瑾接過文件，翻了兩頁。“上次不是已經出過了？”
“他說格式不對，要按投資部的模板來。”周深壓低聲音，“我看他就是故意的。昨天開會，他當著好幾個部門的麵說女媧項目數據來源不透明，建議請第三方審計。”
林如瑾沒說話，拿筆在文件上圈了幾處。“先放這兒。我下午去找他。”
周深猶豫了一下。“林姐，方國棟是跟著傅老爺子一起打江山的人，在公司裡根基深。你跟他硬碰硬，會不會……”
“我沒打算硬碰硬。”林如瑾抬頭看他，“按流程辦事。他要模板，我們就給模板。他要審計，我們就準備材料。隻要數據是真的，怕什麼。”
周深點點頭，出去了。林如瑾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她其實知道方國棟為什麼突然發難。三天前，她從柳溪鎮回來那天下午，方國棟來過她辦公室。
那天她剛從傅南洲車上下來，手裡還拎著從柳溪鎮帶回來的一袋豆腐腦，用保溫盒裝著。傅南洲說小時候吃過的那家店還在，他排了二十分鐘隊買的。她拎著保溫盒進電梯，在電梯裡碰到方國棟。方國棟看見她，眼睛亮了一下，很熱情地打招呼：“林小姐，好久不見。聽說你這兩天請假了？”
林如瑾點頭。“方總好。”
電梯到了她的樓層，方國棟也跟著出來。他笑著說：“正好，我有點事想跟林小姐聊聊。方便嗎？”
林如瑾不好拒絕，請他進了辦公室。方國棟坐下，先誇了一圈女媧項目的進展，說林如瑾年輕有為，傅總眼光好。然後話鋒一轉，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個深藍色的錦盒，放在桌上。
“林小姐，這個你收著。”
林如瑾沒動。“方總，這是什麼？”
“一點小東西。”方國棟把錦盒打開，裡麵是一隻翡翠手鐲，通體碧綠，水頭很足。林如瑾雖然不懂翡翠，但看這成色也知道不便宜。方國棟說：“我有個朋友在緬甸做玉石生意，前陣子帶回來的。我老婆戴了一隻，說成色好。我想著林小姐年輕，戴這個肯定好看。”
林如瑾把錦盒合上，推回去。“方總，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方國棟笑容不變。“不貴不貴，就是個小玩意兒。林小姐別客氣。以後女媧項目上，還需要你多費心。我兒子方哲也在投資部，他對項目很感興趣，有機會你多帶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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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如瑾明白了。她看著方國棟，語氣很平靜：“方總，項目上的事，都是按流程和傅總定的方向走。方哲如果有興趣，可以走內部競聘。至於這個禮物，我真的不能收。您拿回去吧。”
方國棟臉上的笑僵了一下，很快又恢複。“林小姐是不是覺得太貴重了？那這樣，我換個別的……”
“方總。”林如瑾打斷他，“不管貴重不貴重，我都不能收。您的好意我心領了。”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方國棟把錦盒收起來，慢慢站起身。他臉上的笑已經沒了，但語氣還算客氣：“林小姐果然跟別人不一樣。難怪傅總這麼看重你。”
林如瑾也站起來。“方總慢走。”
方國棟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她一眼。那個眼神讓林如瑾不太舒服，像是一根細針，輕輕紮了一下。他說：“林小姐，在公司裡，光有能力是不夠的。有時候，人情比能力重要。”
林如瑾沒接話。方國棟走了，門關上。她站在原地，看著桌上那袋豆腐腦，忽然覺得有點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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