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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哲笑了一下，走近一步，壓低聲音。“林小姐，我爸其實沒有惡意。他就是個老派人，覺得凡事都得講究個規矩。你不收他的東西，他心裡沒底。”
“項目上的事，按項目流程走。收了東西，反而沒底。”
方哲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忽然說：“你這個人真有意思。難怪傅南洲 ”
他話沒說完，林如瑾已經轉身走了。她不想聽“難怪傅南洲”後麵的話。
晚上七點，林如瑾還在辦公室。審計組走了之後她又複核了一遍材料，眼睛發酸。她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聽見敲門聲。
“進來。”
門開了，是傅南洲。他手裡拎著一個保溫袋，走進來把門關上。“還沒吃飯？”
“沒顧上。”
傅南洲把保溫袋放在桌上，打開，裡麵是兩菜一湯，還有一碗米飯。“我媽讓阿姨做的。她說你最近瘦了。”
林如瑾愣了一下。“你媽？”
“嗯。她今天打電話問我，說最近怎麼沒帶你回家吃飯。”傅南洲把筷子遞給她，“我說你忙。她說再忙也得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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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如瑾接過筷子，低頭看著碗裡的菜 清蒸鱸魚、蒜蓉西蘭花、番茄蛋湯。都是清淡的，像是特意為她做的。她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魚，忽然眼眶有點熱。
傅南洲坐在對麵，看著她。“怎麼了？”
“沒怎麼。就是好吃。”
傅南洲沒說話，隻是把湯推到她手邊。她喝了一口湯，忽然問：“傅南洲，你媽媽知道方國棟的事嗎？”
“不知道。我沒說。”
“那你跟她說什麼了？”
“我說你在做一個很重要的項目，很忙。”傅南洲看著她，“她說讓你注意身體。”
林如瑾低頭扒飯，沒說話。傅南洲等了一會兒，忽然開口：“如瑾。”
她抬頭看他。他很少叫她“如瑾”，平時要麼叫“林如瑾”，要麼什麼都不叫。這兩個字從他嘴裡出來的時候，語氣很輕，像是含了很久才吐出來。
“審計完了之後，不管結果怎麼樣，我都不會讓方國棟再插手女媧項目。”
林如瑾放下筷子。“傅南洲，你不能因為我的事 ”
“不是因為你。”傅南洲打斷她，“是因為他在用項目當籌碼。女媧是公司的項目，不是他方國棟的籌碼。他今天能拿審計來卡你，明天就能拿別的來卡別人。這種風氣不能開。”
林如瑾看著他，忽然覺得他離她很遠，又很近。他坐在她辦公室的椅子上，襯衫袖子卷到手肘，頭發有點亂，像是剛從外麵回來就直接上來了。他的表情很平靜，但眼睛裡有一種她熟悉的東西 在柳溪鎮老宅裡，他坐在門檻上看母親日記的時候，就是這個眼神。沉沉的，像河底的石頭。
“你在想柳溪鎮的事。”她說。
傅南洲看了她一眼，沒否認。“我在想我媽。她當年在傅家，也是一個人。我爸走得早，傅家那些叔伯，沒少給她使絆子。她從來不跟我說，但我看得出來。”
林如瑾沒說話。她想起那條舊圍巾，想起那朵繡得不太平整的白玉蘭。
“後來她病了，那些人就更不把她放在眼裡。”傅南洲的聲音很平，“我那時候小，幫不上忙。現在我長大了。”
他停了一下，看著林如瑾。“我不想你走她的路。”
林如瑾的鼻子一酸。她低下頭，拿起筷子繼續吃飯。她不想在他麵前哭，但眼淚還是掉進了碗裡。她假裝沒發現，埋頭扒了兩口飯。傅南洲也沒戳穿，隻是把紙巾盒推到她手邊。
過了一會兒，她放下筷子，抬起頭，眼睛有點紅。“傅南洲，我不是你媽。我能扛。”
“我知道你能扛。”他說，“但我不想讓你扛。”
她看著他，忽然笑了。“你這個人，怎麼這麼犟。”
“跟你學的。”
“我什麼時候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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