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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如瑾想了想，說：“傅南洲，你查他可以。但別因為我。如果是因為項目，因為公司，你怎麼查都行。但別讓人覺得你是為了一個女人在泄私憤。”
傅南洲看著她，忽然笑了。“你這個人，怎麼分得這麼清。”
“因為我不想你被人說。”
“我不在乎。”
“我在乎。”
傅南洲看著她，慢慢收了笑。他伸手把她額前的頭發撥開，說：“好。不為女人。為規矩。”
林如瑾點頭。“為規矩。”
他笑了一下，重新發動了車。“送你上去。”
方國棟的落馬比林如瑾預想的要快，也要安靜。
傅南洲沒有在董事會上公開提這件事。他隻是讓趙啟明把方國棟經手的幾個項目的舊賬翻了出來，一筆一筆地核。核出來的問題不算大 ，幾筆虛報的招待費，幾個沒有走正規流程的供應商合同，還有一筆說不清楚去向的谘詢費 ，但加起來，已經足夠讓方國棟在董事會裡失去話語權。
方國棟沒有等到傅南洲動手，自己遞了辭呈。據說他走的那天，辦公室裡收拾得很乾淨，隻帶走了那個深藍色的錦盒。
林如瑾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在辦公室裡整理女媧項目的上線材料。周深跑進來說：“林姐，方國棟辭職了！”
她停下手裡的筆，抬頭看他。“什麼時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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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上。傅總批了。”
林如瑾沒說話。她低頭繼續寫材料，筆尖在紙上沙沙地響。周深站在旁邊等了一會兒，見她不說話，就出去了。
門關上之後，林如瑾放下筆，靠在椅背上。她想起方國棟那天在電梯裡看她的眼神，想起那個深藍色的錦盒，想起他說的那句“人情比能力重要”。她忽然覺得有點恍惚 ，這個人走了，好像什麼都沒留下。
她拿起手機，給傅南洲發了一條消息：“方國棟的事，你早就計劃好了？”
那邊過了幾分鐘才回：“沒有。是他自己把問題露出來的。”
“你打算怎麼對付他？”
“不打算。他走了就行了。”
林如瑾看著這條消息，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你媽媽知道嗎？”
“不知道。不用跟她說。”
“嗯。”
她放下手機，繼續工作。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她的手上。她看著自己的手指，那枚銀戒指在陽光下閃了一下。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在柳溪鎮的那個晚上，傅南洲坐在院子裡看日記，她走過去坐在他旁邊。她問他在看什麼，他說在看媽媽寫的最後一段話。
“寫的是什麼？”
他念給她聽：“‘我這一生沒有什麼遺憾。嫁給了愛的人，生了一個好孩子。隻是看不到他長大了。’”
林如瑾當時沒說話。現在她坐在辦公室裡，陽光落在她手上，她忽然想 ，傅南洲長大了。他長成了一個很好的人。她很想告訴沈韻，你兒子長大了。但她知道，沈韻早就知道了。
她拿起筆，繼續寫材料。窗外的梧桐葉沙沙地響，風從縫隙裡吹進來，掀了掀桌上的紙。她按住紙角，低頭寫字。她的字很穩，一筆一劃，像她這個人。
但她的嘴角，微微彎著。
女媧項目上線的那天，是個周五。林如瑾從早上忙到下午，連水都沒顧上喝。傅南洲來了兩次，第一次給她送了一杯咖啡，第二次給她送了一塊蛋糕。她都沒顧上吃，咖啡涼了，蛋糕放在桌角沒動。
晚上八點，項目正式上線。周深帶著團隊守在電腦前，盯著後台的數據。林如瑾站在旁邊，手心裡全是汗。傅南洲站在她身後，沒說話，隻是把手搭在她肩上。她沒回頭，但肩膀慢慢鬆了下來。
九點，數據開始跑起來。用戶注冊量一路往上走，曲線漂亮得不可思議。周深猛地站起來，喊了一聲：“林姐！破了！預測值破了！”
辦公室裡一片歡呼。林如瑾愣了幾秒，然後笑了。她轉頭看傅南洲，他站在她身後，也在笑。她忽然覺得鼻子一酸，伸手抱住了他。周圍的人都愣住了，然後起哄聲此起彼伏。傅南洲把她摟緊了一點，在她耳邊說：“恭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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