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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事會投票那天，林如瑾穿了一件深藍色的西裝，頭發紮得很利落。她坐在會議室長桌的一端，麵前擺著一份厚厚的提案。投票結果毫無懸念——全票通過。周深在會議室外麵等著，看見她出來，激動得差點跳起來：“林姐！不，林總！”
林如瑾拍了他一下。“別亂叫。”
“遲早的事！”周深跟著她往辦公室走，“傅總投了讚成票，我看見了。”
林如瑾沒理他，推開辦公室的門，看見桌上放著一束花。白色的桔梗，用牛皮紙包著，沒有卡片。她走過去，拿起花束，聞了一下。周深湊過來：“誰送的？”
“不知道。”她嘴上說著，心裡卻猜到了。她拿起手機，給傅南洲發了一條消息：“花收到了。”
那邊很快回：“恭喜。”
“晚上一起吃飯？”
“今天不行。我在外地。”
林如瑾看著這條消息，愣了一下。她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走的。她打了一行字：“去哪兒了？”但想了想，又刪掉了。她放下手機，把花插進桌上的玻璃瓶裡。
傅南洲是三天後回來的。林如瑾在辦公室裡加班，聽見敲門聲，抬頭看見他站在門口。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風衣，風塵仆仆的樣子，下巴上有一層淡淡的胡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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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了？”她放下筆。
“嗯。”他走進來，在她對麵坐下。“在忙什麼？”
“下季度的預算。”她揉了揉眉心，“你呢？去哪兒了？”
傅南洲沒立刻回答。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她桌上的那束桔梗。花已經有點蔫了，但還沒扔。他看了一會兒，說：“去了一趟柳溪鎮。”
林如瑾的手頓住了。“去柳溪鎮乾什麼？”
“看了那家豆腐腦店。”他的聲音很平，“還在。老板換了，味道沒變。”
林如瑾看著他。他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她注意到他放在膝蓋上的手微微攥著。她忽然想起那個下午，在柳溪鎮的老宅裡，他坐在門檻上，念他母親日記裡的最後一段話。
“傅南洲。”她輕聲說，“你去看你媽媽的老宅了？”
他點了點頭。
林如瑾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他麵前。她猶豫了一下，伸出手，輕輕按在他的肩上。他的肩膀很硬，繃得很緊。她沒說話，隻是站著。
過了很久，傅南洲抬起手，覆在她的手背上。他的手很暖。
“如瑾。”他的聲音有點啞。
“嗯。”
“我媽日記裡還有一段話，我沒念給你聽。”
林如瑾看著他。
“她寫：‘我最放心不下的，是南洲。他太像他爸，什麼事都一個人扛。我希望他以後能遇到一個人，讓他不用什麼都自己扛。’”
林如瑾的鼻子一酸。她低下頭，看著兩個人的手疊在一起。她的戒指碰著他的手指，銀圈在燈光下閃了一下。
“傅南洲，”她說，“你不用什麼都自己扛。”
他抬起頭看她。他的眼睛很亮，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麵燒。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把她拉過來，讓她坐在自己腿上。他的手臂環住她的腰，臉埋在她肩窩裡。
“讓我抱一會兒。”他說。
林如瑾沒動。她能感覺到他的呼吸落在她脖子上，有點熱。她伸出手，輕輕摸了摸他的後腦勺。他的頭發很硬，有點紮手。
辦公室外麵傳來腳步聲，有人經過走廊。林如瑾下意識想站起來，但傅南洲的手臂收緊了。
“別動。”他的聲音悶悶的。
她沒再動。窗外的天已經黑了，城市的燈光次第亮起來。她看著玻璃上兩個人的倒影——他抱著她，她靠在他懷裡。像一對最普通的情侶。
過了很久，傅南洲鬆開她。他的神色恢複了平常的樣子，好像剛才那個脆弱的瞬間從未存在過。
“預算我幫你看。”他說。
“不用，我自己能——”
“我知道你能。”他打斷她，“但我想看。”
林如瑾看著他，忽然笑了。“傅南洲，你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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