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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傅南洲給她發了消息:“回來了。在會議室。趙啟明也在。你來一下。”
她推門進去的時候,趙啟明正在白板上畫組織架構圖。傅南洲坐在長桌的另一端,換了一身深色的西裝,胡子也刮乾淨了,但整個人看起來還是很疲憊。
“林總。”趙啟明衝她點了點頭,把白板上的一個名字圈起來,“方國棟的人,最核心的兩個,一個在技術部,一個在市場部。技術部的叫孫韜,是方國棟的大學同學,核心算法的幾個模塊都是他經手的。市場部的叫錢敏,跟了方國棟五年,手裡捏著大量客戶資源。”
林如瑾坐下來。“孫韜那邊,數據泄露的事他有參與嗎?”
“沒有。”趙啟明搖頭,“但方國棟找的那個組長,就是孫韜下麵的。孫韜知不知道這件事,目前不好說。”
傅南洲開口了,聲音很平:“孫韜這個人,能力有,但膽子小。方國棟在的時候,他什麼都聽方國棟的。方國棟倒了,他大概率不會主動鬨事,但也不會主動靠過來。”
“錢敏呢?”林如瑾問。
“錢敏比方國棟還精。”趙啟明笑了一下,“她是那種誰贏她跟誰的人。方國棟倒了,她比誰都急著找新靠山。”
林如瑾想了想。“我明天先找孫韜談,技術部不能亂。錢敏那邊,讓周深先接觸一下,看看她的態度。”
傅南洲看了她一眼,沒說話,但嘴角動了一下,像是認可。
趙啟明又交代了幾句方國棟之前經手的項目細節,然後收起白板筆走了。會議室裡隻剩下兩個人。
林如瑾看著傅南洲。“你昨晚到底去哪兒了?”
“機場。經偵那邊。”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方國棟是淩晨兩點被帶走的。我在那邊等手續辦完。”
“他跟你說了什麼?”
傅南洲睜開眼看她。“他想跟我說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沒有證據。”
“你怎麼知道他沒有?”
“因為他如果有,他不會等到被抓住才說。”傅南洲的聲音很淡,“他隻是在臨死前咬一口。”
林如瑾看著他。她想說“那你手上到底有沒有不乾淨的事”,但她沒有問。她隻是站起來,走到他身邊,伸手把他的領帶鬆了鬆。
“你這個結打得太緊了。”她說,“一天都不舒服。”
傅南洲低下頭,看著她搭在他領口的手指。他沒動,也沒說話。過了幾秒,他忽然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從他的領帶上拿下來,放在桌上,用自己的手蓋住。
“如瑾。”他的聲音很低,“你不用替我操心。”
“我沒替你操心。”林如瑾說,“我隻是看不過去。”
傅南洲看著她,終於笑了一下。那個笑很淺,轉瞬即逝,但眼睛裡那層冰薄了一些。
“晚上一起吃飯。”他說,“我請你。”
“你欠我一頓飯。”林如瑾抽回手,“昨天說好一起吃的。”
“嗯。今天補上。”
那天晚上,他們去了公司附近的一家小館子。店麵很小,隻有六張桌子,牆上貼著褪色的菜單。傅南洲點了一個紅燒肉,一個炒青菜,一個番茄蛋湯。
“你常來這兒?”林如瑾問。
“以前常來。”傅南洲給她倒了一杯茶,“剛接手公司那兩年,天天加班到半夜。這家店開到淩晨兩點,老板認識我。”
“沈合夥人知道你來這種地方吃飯嗎?”
“她不知道。”傅南洲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她碗裡,“她隻知道我‘在外麵應酬’。”
林如瑾笑了一聲。“所以你也有不乖的時候。”
傅南洲沒接話,低頭吃飯。他吃得很快,像是餓了很久。林如瑾看著他,忽然覺得他今天看起來年輕了一些,可能是因為刮了胡子,也可能是因為這家小館子的燈光太暖。
吃到一半,傅南洲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接起來聽了幾秒,臉色沒變,隻說了一句“知道了”,就掛了。
“誰?”林如瑾問。
“趙啟明。”他放下手機,繼續吃飯,“孫韜今晚主動給他打了電話,說方國棟之前讓他做過一次代碼審計,他覺得有問題,留了一份記錄。”
林如瑾放下筷子。“記錄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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