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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三天，方國棟事件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漣漪在看不見的地方擴散。
林如瑾按照計劃找了孫韜談話。技術部的會議室裡，孫韜坐在她對麵，四十出頭的男人，頭發稀疏，眼鏡片厚得像瓶底。他把那份代碼審計記錄推過來的時候，手微微發抖。
“林總，我不是要瞞什麼。”孫韜的聲音悶悶的，“方總 方國棟讓我做審計的時候，說隻是常規流程。但我後來發現，他讓我標出的那幾個模塊，恰好是核心算法裡最敏感的幾處。我留了個心眼，把原始版本和審計版本做了對比，發現他後來讓人改過幾個參數。”
林如瑾翻開記錄，滿紙都是她看不太懂的技術術語，但孫韜用紅筆圈出的地方一目了然：三處參數被篡改，兩處注釋被刪除。
“這些改動的後果是什麼？”
“如果按照他改後的版本運行，係統在極端負載下會崩潰，而且崩潰點會指向一個完全無關的第三方供應商。”孫韜咽了口唾沫，“如果他在新加坡把這些數據交給對手公司，對手反向推導，很可能會以為是我們的架構缺陷，進而做出錯誤的競爭判斷。”
林如瑾合上文件夾。“孫韜，這份記錄，除了你還有誰看過？”
“沒有。我打印了兩份，一份鎖在我家裡，一份今天帶過來了。”
“好。”林如瑾看著他，“技術部接下來由你暫時負責日常運轉，直接向我彙報。方國棟之前讓你做的那些事，你配合趙啟明寫一份詳細說明。至於你在這件事裡的角色 ”
孫韜的臉白了。
“ 我會如實向董事會彙報。你有主動報告的情節，這很重要。”
孫韜鬆了口氣，點頭如搗蒜。林如瑾看著他的樣子，心裡卻想起傅南洲說的那句“他膽子小”。膽子小的人，用好了就是最謹慎的守門人，用不好就是最大的隱患。她需要讓孫韜明白，現在他的安全係在她身上。
錢敏那邊，周深反饋回來的信息和她預想的差不多。錢敏沒有明確表態，但已經開始把手裡幾個大客戶的對接人換成自己的親信。周深說：“林姐，她這是在給自己留後路。如果咱們不動她，她就慢慢把客戶資源攥死；如果咱們動她，她隨時可以帶著客戶走。”
“先不動。”林如瑾說，“你繼續跟她保持接觸，讓她覺得還有談的空間。”
那天下午，沈韻來了一趟公司。
沈韻極少親自到公司來，她一般在集團總部那邊的辦公室處理事務。所以她出現在林如瑾辦公室門口的時候，林如瑾有些意外。
沈韻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頭發梳得一絲不苟，六十多歲的女人，站在那裡依然有一種不容置疑的氣場。她沒讓林如瑾去會議室，而是直接在她辦公室的沙發上坐下來。
“孫韜的事，南洲跟我說了。”沈韻接過林如瑾倒的茶，“你處理得不錯。”
“阿姨，我還在學。”
沈韻看了她一眼，嘴角有一個極淡的笑。“你不用謙虛。南洲說你行，你就是行。”她喝了口茶，放下杯子，“我今天來，是想跟你說另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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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如瑾坐下來，等她說。
“方國棟的案子，經偵那邊昨天正式立案了。”沈韻的聲音很平，“但方國棟進去之前，跟至少三個人說過同一句話 ‘傅南洲不乾淨’。”
林如瑾的心提了一下，但臉上沒有表露。“我知道。南洲跟我說了那筆錢的事。”
沈韻的手頓了一下。她看著林如瑾，目光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很快又恢複了平靜。“他跟你說了？”
“嗯。他說那筆錢是我公公走的時候留下的，來源不太清楚，但已經過了追訴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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