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浪傾身相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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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伯母的手這般靈巧，想必會使許多精妙功夫。"楊過眨了眨眼，故作天真地說道。
"就像...就像桃花島的蘭花拂穴手？"
“過兒好見識。”黃蓉微微一笑，“這蘭花指法，多年不露，倒叫你一眼瞧出來了。”
"不過……功夫不在好看，而在於.用得恰到好處。"她的玉手輕抬，打狗棒已悄然換至左手，右手忽如穿花拂柳般在楊過眼前一晃。
楊過隻覺清風拂麵，眉心一涼。定睛看時，黃蓉已退回原處，指尖拈著一片新摘的柳葉。
正是他上船時插在瓶中那枝柳條上的，不知何時沾在了自己身上。
黃蓉將柳葉置於唇邊，輕輕一吐氣，葉片竟發出清越的鳥鳴。
那清越的鳥鳴聲在海風中散開，竟引得附近幾隻海鳥盤旋回顧。
笛聲般的葉哨聲穿過夜色，仿佛給這寂靜的海麵添上了一絲靈動生機。
夜風忽急，船帆鼓蕩作響。
黃蓉指尖一彈，那片柳葉破空而出，“叮”地一聲釘入船舷，猶自顫鳴不已。
楊過讚歎道：“伯母這雙手，既能執筆寫詩，又能舞劍退敵，拈花飛葉即可傷人……還能怎樣，弟子竟想不出了。當真是了不起。”
他說著，目光又不自覺地飄向那雙素白修長的手。
黃蓉聞言，笑意更深了幾分，卻也沒說什麼，隻是將手收回袖中，淡淡道：“不過是些雕蟲小技罷了。你若肯用心，假以時日，樣樣都能做得比我好。”
“弟子不敢。”楊過連忙低頭。
“有什麼不敢的？”黃蓉轉過身去，望向遠處的海麵，“你郭伯伯當年在蒙古大漠，不也是從一招一式練起來的？他天資算不得出眾，全憑勤懇踏實，才有了今日的修為。過兒，你根基不差，腦子也靈光，缺的隻是一個安定的地方、一個肯教你的人。””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下來：“桃花島雖不比嘉興熱鬨，但勝在清靜。你若肯下苦功，過個三五年，未必不能比你郭伯伯當年更強。”
楊過心頭一熱，抱拳道：“弟子定當努力，絕不辜負伯母的期望。”
黃蓉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話音未落，船身猛地一傾。
楊過正抱拳行禮，腳下無根，整個人頓時失去平衡，朝船舷一側栽去。他下意識伸手去抓什麼，卻隻撈到一把鹹澀的海風。
就在此時，一隻溫涼的手穩穩扣住了他的手腕。
楊過隻覺一股柔和卻不可抗拒的力道將他往回一帶，踉蹌兩步，結結實實撞進了一個溫軟的懷抱。
淡淡的幽香縈繞鼻尖，像是桃花島上春日初綻的花。
“站穩了。”
黃蓉一手抓著楊過的手臂，另一隻手已搭上船舷穩住身形。
楊過這才驚覺兩人離得極近。
他連忙往後撤了半步，“伯母恕罪，弟子失禮……”
話未說完，又一個浪頭打來。
船身再次劇烈搖晃，楊過腳下又是一滑。
黃蓉眼疾手快，鬆開船舷，雙手扶住他的肩臂將他穩住。
她自己也被浪頭帶得踉蹌，背脊抵上了船艙的板壁。
楊過下意識抬手撐住她身側的艙壁，兩個人便在風浪中這樣相對而立，呼吸可聞。
那一瞬間，兩人都察覺到了距離過近。
楊過最先反應過來。
他垂眼，看見自己的手臂幾乎環住了黃蓉的肩，掌心還撐在她身後的艙壁上，整個人將她籠在方寸之間。
海風從兩人身側穿過，將黃蓉鬢角的碎發吹拂起來，掃過他的手腕，微微發癢。
他耳根一熱，手臂微微僵硬，卻不敢貿然收回。
船身還在晃，他這一鬆，怕是又要撞上去。
他垂下眼，不去看近在咫尺的那張臉，隻聞到一縷淡淡的幽香，混著海風的鹹澀，說不清是桃花還是別的什麼。
黃蓉卻麵不改色。
她神色如常，連呼吸都未曾亂上半分，仿佛兩人之間那不過一拳的距離根本不值一提。
她甚至還有餘裕微微偏頭，目光平靜地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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