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跪月嗅桃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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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過推開院門那一瞬，月光正亮，石榴樹下的人影清晰得無可遁形。
黃蓉站在那兒，懷中抱著一疊青布衣衫，發間還帶著濕氣，幾縷碎發貼在鬢角，顯然是剛沐浴過。
她抬眼望過來，目光從楊過濕透的頭發滑到滴水的衣角，又落到他通紅的耳根上，唇邊那抹笑意不動聲色，卻讓楊過脊背一陣發涼。
完了。
她若問我去哪兒了，我怎麼說？
說我在溫泉邊撞見有人沐浴？
說那人是她？
還是說我被鸚鵡引入桃花陣，誤打誤撞掉進水潭？
楊過腦中千回百轉，麵上卻已先一步變了神色。
他猛地後退一步，像是被什麼東西嚇著了似的，臉色刷地白了幾分。
這一半是真，一半是裝。
他張嘴想要說話，嘴唇卻抖得厲害，喉間發出一聲短促的、幾近哽咽的聲響。
“過兒？”黃蓉倒先開了口問道，“你怎麼這副模樣？”
她不問“你去哪了”，卻問“你怎麼這副模樣”。
楊過心中一凜，師母果然起了疑心，這是在給我留餘地，看我如何作答。.
他小心翼翼回答，“侄兒，去海邊遊泳了。”
黃蓉沒有說話，目光卻落在他的衣衫上。
楊過心中一緊，順著黃蓉的目光低頭一看，暗叫糟糕。
方才在溫泉水底中沾染的青苔水藻，還掛在衣角褲腳上，綠瑩瑩的，在月光下格外顯眼。
“這水草……”黃蓉的聲音悠悠響起，“看起來不像是海裡的。”
“撲通”一聲。
楊過突然跪地，雙臂不由分說環住黃蓉的裙裾。
黃蓉被他拽得一個踉蹌，繡鞋碾碎滿地落紅，手中的衣物"啪嗒"散落一地，素白中衣如蝶翼鋪展在青磚地上。
"郭伯母..."
"過兒鬆手。"
"我錯了。我再也不亂跑！再也不遊泳！白天不遊晚上也不遊！"楊過哭喊著。
黃蓉拍著他後背的手突然僵住："你...不過遊個水..."
"嗆著了是不是？"她忍笑又忍癢，扯過乾布往楊過頭上亂揉，"傻孩子，學鳧水哪有誰不被嗆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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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楊過突然哭得更凶了。
黃蓉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崩潰弄得手足無措，手中的乾布都掉在了地上。
"哎喲，這是怎麼了？"她手忙腳亂地掏出手帕，"不就是遊個水嘛，至於哭成這樣..."
"我不是人！"楊過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嚎著，突然抓住黃蓉的手往自己臉上招呼，"伯母您打！使勁打！"
黃蓉嚇得趕緊抽回手，結果被楊過拽著袖子抹了把鼻涕。她哭笑不得地看著自己濕噠噠的衣袖："好好好，不打不打...等等！你鼻涕！"
"哇——"楊過哭得更來勁了，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蹲在地上抱頭痛哭，"我以後再也不靠近水邊了...嗚嗚嗚...這輩子都不遊了..."
楊過胡亂用黃蓉的手帕抹著眼淚鼻涕，抽抽搭搭地說要戒水一輩子。
黃蓉無奈地扶額，完全不明白為什麼提到遊泳會讓這孩子崩潰成這樣。她輕輕拍著楊過的後背，“你這孩子，怕不是在海水裡撞見水鬼了？”
"對、對，就是水鬼..."楊過把臉埋在膝蓋裡，"好美...好可怕的女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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