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月誤芙蓉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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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廂浴室內，水汽氤氳。
楊過將自己整個人浸入熱水中，隻露出一個頭靠著桶壁，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熱水包裹著身體，驅散了夜間的寒意，也讓他緊繃的神經漸漸鬆弛下來。
可這一鬆，那些不該想的念頭便如潮水般湧了上來。
水汽蒸騰間，他眼前又浮現出月光下的那一幕。
瑩白如玉的皓腕，水波蕩漾中的朦朧身影，那截手臂緩緩撩水，指尖輕輕劃過水麵，帶起一圈圈漣漪……
“該死！”楊過猛地將頭埋進水裡，憋了許久才冒出來，大口喘著氣，臉上的水珠分不清是熱水還是冷汗。
閉上眼是她，睜開眼是她。
楊過猛地抬手扇了自己一耳光！
“楊過，你還有沒有廉恥！”他咬著牙，壓低聲音罵自己，“那是你師母！是師父的妻子！你……你這般胡思亂想，與禽獸何異？”
可罵歸罵，心裡那團火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他捧起水狠狠拍在臉上，試圖讓自己清醒。
便在此時，窗外忽然傳來撲棱棱一陣翅響！
楊過一驚抬頭，隻見那隻朱羽鸚鵡不知何時飛了進來，撲扇著翅膀在浴室中橫衝直撞，將架上的布巾、皂角撥弄得四處亂飛。
“又是你！”楊過大急，伸手去趕，“出去！快出去！”
那鸚鵡卻像故意搗亂似的，在浴室中盤旋兩圈，竟一頭撞向屏風！
屏風本就單薄，被這一撞搖搖欲墜，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楊過顧不得自己赤身裸體，從水中站起身來，伸手去扶那屏風——
“砰！”
屏風沒能扶住，結結實實地倒了下去，發出一聲巨響！
那鸚鵡受了驚嚇，嘎的一聲怪叫，從窗戶飛了出去，轉眼消失在夜色之中，隻留下一地狼藉和呆若木雞的楊過。
然而比屏風倒地更可怕的，是門外傳來的腳步聲。
“過兒？怎麼了？”黃蓉的聲音由遠及近，帶著幾分關切，“我聽到好大動靜——”
話音未落，門已被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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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從門口傾瀉而入，將浴室照得半明半暗。
黃蓉站在門口，懷中還抱著一條乾布巾，顯然是聽到動靜趕來查看。她的目光先是落在地上倒伏的屏風上，然後移到散落一地的布巾皂角，最後——
最後落在了浴桶之中。
楊過僵在原地，赤條條地站在水中，水隻沒過腰際，上半身一覽無餘。
他的頭發濕漉漉地貼在臉上，表情從驚愕到羞恥，從羞恥到恐慌，嘴唇張了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黃蓉的目光在他赤裸的胸膛上停留了不到一瞬。
那一瞬，她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又迅速湧了上來，紅得幾乎滴血。
她的眼睛猛地睜大，嘴唇微張，像是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沒能說出口。
時間仿佛凝固了。
四目相對，空氣靜得能聽見水汽蒸騰的聲音。
“啊——！”
率先反應過來的是黃蓉。她猛地轉過身去，動作大得險些絆到門檻。
手中的乾布巾掉在地上也顧不上撿，踉蹌著退出房門，反手將門砰地關上！
門板劇烈晃動了幾下，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走廊儘頭。
楊過站在浴桶中，一動不動，像一尊石雕。
良久，他緩緩沉入水中，將自己整個人淹沒，隻留下一雙眼睛露在水麵上，望著那扇緊閉的門。
熱水的溫度仿佛突然升高了許多，將他整個人燒得滾燙。
“完了。”他在心中絕望地想，“這下……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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