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巧杖藏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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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過將最後一道麵點擺好，拭去額角的汗珠。
灶台餘溫未散，蒸籠縫隙裡溢出的白霧模糊了他的視線。
恍惚間仿佛看見柯鎮惡那雙灰白的眼睛，像兩把蒙塵的刀，明明鈍了，卻仍刺得人生疼。
上島近一周，他循規蹈矩、勤學苦練，竟連老人家一個正眼都換不來。
楊過心知肚明，柯鎮惡這種老頑固，講道理沒用，示弱更沒用。
柯鎮惡信了一輩子的東西隻有兩樣：江湖規矩和郭靖。
前者是鐵律，後者是例外。
倒是郭靖，為了讓柯鎮惡收徒，天天陪在聽風崖好話說儘。
昨日黃昏，楊過還看見郭靖在崖邊給柯鎮惡捶背。
既然正路走不通……
那就走點偏門。
楊過離開廚房，走到海邊，取出那根快做好的竹杖，最後再打磨一番。
“喂！楊過！”
清脆的嗓音穿透海浪聲傳來。
抬頭望去，郭芙正立在不遠處的礁石上。。
“你躲在這兒做什麼？”她輕巧地躍下礁石。
楊過手腕一轉，竹杖已隱入袖中：“看海。”
“騙人！我明明看見你在刻東西。”郭芙不依不饒地湊近，“是給柯公公的壽禮對不對？”
“隨手削著玩的。”
“是嗎？”郭芙突然伸手。
楊過還未來得及反應，竹杖已到了她手中。
郭芙舉至眼前細看。
竹杖已打磨得光滑溫潤，杖身微微彎曲，恰好齊肩高。
“就這？”郭芙鼻尖微皺，隨手拋還，“不過是根尋常竹杖，也值得你這般藏著掖著？”
楊過在杖頭暗格處嵌最後一塊卡榫，指節翻飛間，隻聽“哢”的一聲輕響，杖頭彈開，竟變出一個巴掌大的小凳麵。
他將杖身橫置，那凳麵穩穩撐開成三足小凳，不過碗口大，卻結實得很。
““這……”郭芙瞪大眼睛，伸手摸了摸凳麵，“你居然能讓竹杖變成凳子？”
楊過手上不停，將杖尾一個銅扣撥開，“唰”的一聲，一片油紙傘麵彈出，沿著杖身迅速撐開，轉眼間竟成了一柄七成大的傘，遮在二人頭頂。
“還可以變傘？這也太神奇了吧”。郭芙驚訝地合不攏嘴。
“拐杖，凳子，傘。”楊過淡淡道，“柯公公目不能視，這東西帶在身邊，走累了可坐，日曬雨淋可遮，平日裡便當拐杖使。”他將傘麵收回，將凳麵複位，竹杖恢複如初，往地上一頓，穩當利落。
郭芙沉默了片刻，伸手搶過竹杖，翻來覆去地看，越看眼睛越亮。
那機關做得巧極了，每處卡榫嚴絲合縫，撐開收攏都隻需單手一撥，顯然是為盲眼的柯鎮惡專門設計的。
“你……你什麼時候做的？”她聲音低了些。
“這幾日夜裡。”
郭芙抬頭看他，這才注意到他左手食指纏了塊布條，隱約滲出血跡，袖口也有幾道竹篾劃破的口子。她張了張嘴，想說“活該”，話到嘴邊卻變了味：“你手伸出來。”
楊過一愣，郭芙已從袖中掏出一條桃花絹帕，抓過楊過的手，笨手笨腳地將那滲血的布條拆了，重新裹了一遍。
裹得歪歪扭扭的，卻裹得很緊。
“柯公公最厭惡旁人可憐他，更恨別人將他當瞎子。”郭芙邊說邊係結。
“正因如此，這竹杖才要做得不著痕跡。”
“算你有心。”郭芙眼珠一轉，突然將竹杖搶過來抱在懷裡，“我幫你送去吧！”
“等等！”楊過慌忙起身，“杖頭的暗格還沒裝好。”
就在這時，遠遠傳來黃蓉的聲音：“芙兒！來幫娘擺壽桃。”
“來啦！”郭芙轉身要走，卻又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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