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飛鳥與雲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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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華如練，靜靜鋪在桃花島後山的青石台上。
海風穿過鬆林，帶來微鹹的氣息，與夜霧交織成一片朦朧的銀紗。
白日裡眾人散去後，郭靖單獨留下了楊過。
“過兒，”郭靖盤膝坐在石台上，寬厚的手掌輕輕按了按身旁的位置，“坐。”
楊過依言坐下，月光照在他年輕的臉上，將那雙總是含笑的眸子映得格外清亮。
他沒有問為什麼，但他知道郭伯伯特意留下自己，必有深意。
郭靖沉默了片刻，望著遠處海麵上那道粼粼的月光，緩緩開口：“你根骨極佳，悟性也高，但內功一道，最忌貪多嚼不爛。全真教的內功心法，雖是天下武學正宗，卻最重循序漸進、厚積薄發。”
他轉過頭來，目光沉靜地落在楊過身上：“今日我便將全真教進階心法的精要傳授於你。你需記住，內功如建塔，地基不穩，樓閣越高，塌得越慘。”
楊過神色一凜，鄭重地點了點頭。
“閉目凝神，意守丹田。”郭靖沉聲說道，“呼吸之間，以意引氣，以氣行脈……”
楊過依言閉上雙眼，將雜念一一摒棄。
郭靖伸出手，粗糙寬厚的手掌覆在楊過腕間脈門處。
一股溫熱醇和的內力如同涓涓細流，緩慢而穩定地渡入楊過體內，沿著他的經脈遊走。
郭靖的內力醇厚綿長，如同春溪潤物，無聲無息，卻在不知不覺間滋養著他的經脈。
“全真心法，講究‘氣沉丹田，意守玄關’。”郭靖一邊以內力引導，一邊緩緩講解，“吸氣時，意想天地清氣自百會灌入，沿任脈下行，彙於丹田。呼氣時，濁氣自丹田出，沿督脈上行，由口鼻排出。”
他頓了頓，又道：“此乃最基礎的‘小周天’運行之法。看似簡單，實則蘊含武學至理。當年我初學時，僅這一式便練了三個月，方得入門。”
楊過閉目凝神，按照郭靖所授之法，嘗試引導內力運行。
起初，那內力在他經脈中運行遲緩，屢有阻滯，每每行至關元、氣海等要穴時便如遇無形屏障，難以貫通。
郭靖感受到他體內的滯澀，掌力微吐，那股溫厚的內力又厚重了幾分。
“莫要心急。”他的聲音帶著安撫，“內力運行，如水之就下，順其自然，不可強求。你若強行衝關，反倒容易傷了經脈。”
他慢慢收回內力，隻留一絲若有若無的引導，讓楊過自己去感受、去體悟。
“習武之道，貴在持之以恒。”郭靖感慨道，“當年我在蒙古草原，每日天不亮便起身練功，日複一日，年複一年。七位師父教我武功，我資質駑鈍，往往一招要練上數百遍方能得其形，數千遍方能會其意。”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楊過臉上：“你天資聰穎，遠勝於我當年。但正因如此，更需戒驕戒躁，將根基打牢。”
楊過默默點頭，心中湧起一股暖流。郭靖這番話，既是對他武功的指點，更是對他性情的教誨。
月光下，師徒二人相對而坐，一個傾囊相授，一個虛心受教。
夜漸深，海風轉急，吹得桃枝沙沙作響。
郭靖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袍上的塵土，道：“今日便到這裡。你回去後，依此法每日早晚調息半個時辰，不可間斷。”
楊過也站起身，對著郭靖深深一揖：“弟子謹遵師父教誨。”
月光灑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郭靖轉身離去，背影在月色中顯得格外高大厚重。
楊過站在原地，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桃林深處。
海風拂麵，帶著鹹澀的氣息。他低頭看著自己攤開的雙手，那上麵似乎還殘留著郭靖掌心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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