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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露還凝在宮牆的磚瓦上，內廷賬房已經熱鬨起來。沈知微換了一身乾淨的青布宮女服，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謙卑，正與內廷總管一起，指揮著幾個小太監搬運賬冊。
“按之前說好的，把近五年內廷所有珠寶采買賬冊都搬到西跨院。” 總管聲音洪亮，故意讓周圍的人都聽到，“皇上有旨，要核查內廷開支，整頓奢靡之風，所有賬目都要一一核對，不得有半點疏漏。”
這話一出，周圍幾個李黨安插的眼線臉色微變，但也不敢多問。沈知微低著頭，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這正是她與總管商議的計策：以皇上整頓奢靡為由，擴大查賬範圍，暗中追查張記珠寶行與李嵩府的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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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跨院原本是存放舊物的地方，此刻被打掃得乾乾淨淨。沈知微讓人在院中擺了幾張長案，將賬冊按年份分類擺放。她特意讓小祿子帶了兩個可靠的小太監，負責記錄核對結果，自己則與總管一起，重點核查與張記相關的采買記錄。
“你看這裡。” 沈知微指著一本三年前的賬冊，“張記第一次為內廷供貨，就是李貴妃入宮那年。初期隻是些尋常首飾，價格雖高，但還不算離譜。可從去年開始，采買的珠寶越來越貴重，價格也翻了幾番。”
總管湊近一看，果然，賬冊上記錄的 “紅寶石手鐲一對，價銀八百兩”“翡翠玉佩一枚，價銀一千兩”，都是遠超市價的數目。他眉頭緊鎖：“這哪裡是采買，分明是明目張膽地斂財。”
沈知微點點頭，又取出之前收集的運輸記錄：“總管你看，這些運輸車輛的編號，都與李太師府的私車編號一致。而且每次送貨，都是在深夜，直接從太師府後門出發，送入貴妃宮偏門，繞開了內廷的庫房查驗。”
正說著，一個小太監匆匆跑來：“總管大人，阿微姑娘，庫房那邊回話，說三年前至今，貴妃宮報備入庫的珠寶，與賬冊上的記錄相差甚遠。好多賬冊上有的珠寶，庫房裡根本沒有。”
“果然如此。” 沈知微心中了然。這些失蹤的珠寶，想必都被李黨通過某種方式轉移出去了。她看向總管：“總管大人，我們需要去庫房親自核查一番。”
總管立刻點頭：“好，我帶你去。庫房總管是我的老部下，會配合我們。”
內廷庫房位於皇宮西側，戒備森嚴。庫房總管見是內廷總管親自前來，不敢怠慢，立刻打開了存放貴妃宮珠寶的庫房。庫房裡擺滿了大大小小的木箱，裡麵盛放著各種珠光寶氣的首飾器物。沈知微與總管逐一核對，果然發現許多賬冊上記錄的貴重珠寶不見蹤影。
“這裡本該有一對東珠耳墜，賬冊上寫著去年采買，可現在是空的。” 沈知微指著一個空木箱，語氣肯定。庫房總管連忙查閱自己的記錄，果然，入庫登記上隻有簽收記錄，卻沒有後續的領用或存放記錄。
“還有這個翡翠屏風，賬冊上寫著價銀五千兩，說是送進貴妃宮正殿，可我前幾日去貴妃宮當差，並未見過。” 沈知微繼續說道。
總管越看越心驚，轉頭對庫房總管說：“把所有缺失珠寶的記錄都整理出來，簽字畫押，交給我。” 庫房總管不敢遲疑，立刻讓人去辦。
離開庫房時，沈知微特意留意了庫房外的守衛。果然，有兩個守衛的腰間，掛著與張記珠寶行夥計相同的玉佩：那是一種刻著梅花的玉佩，之前在供應商書信上見過。她不動聲色地記下這兩人的樣貌，暗暗告訴自己，這又是一條線索。
回到西跨院，沈知微讓小祿子去打探那兩個守衛的底細。不多時，小祿子回來稟報：“那兩人都是李太師府派來的，說是加強庫房安保，實則一直盯著貴妃宮的珠寶動向。聽說上個月，他們還深夜運出過幾個大箱子，說是貴妃娘娘要賞給娘家親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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